捡起一颗石子往水面扔去,“我没有受重伤。”
那石头在水面上跳起跃前,奔向远处。
“那你干嘛睡在床上,任由小心被女鬼捉走。”
“你不也是在外面地上睡着吗?”
唐言站起身,“我那是调息养神。”
许一欢笑了笑,“是被女鬼吓晕过去了吧。”
“你才是吓晕了。”
念无恙夹在二人中间,沉了口气,看向唐言,接着询问,“然后呢。”
唐言复蹲下身,“然后我就拿着照妖盘在城中寻了大半日,从不见有什么异动,后来许一欢醒过来,我们找你的时候,经过那祈福树——”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了口。
念无恙看着他的眼睛,少年神色中略有几分躲闪之意,又看看许一欢,也是顾左右,
她稍稍侧头,“你们两个——不会去那树下祈福了吧?”
那日唐言和许一欢晚上一直又走到祈福树下,见离地面较近树枝所挂甚多,越往上越上,二人胜负心起,从摊贩那买了红绸,各施功夫,要比谁挂的高。
两人打斗中自然弄掉不少红带,在重新挂回的过程中发现其中一个手帕沾着鬼气,上面的异香与女鬼来的那晚闻到的相同。
念无恙将手搭在膝盖上,皓腕上的九机镯更加衬得肌肤如玉,“手帕上沾染了蔓娘的执念,所以当时随着她一同消烬。”
许一欢忽道,“小心。”
念无恙嗯了声,眼前水面一动,从中跃起七八条尖牙利齿之物,三人连忙起身后退数步。
这物袭击甚快,而且居然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在水底下不动声色的游过来,静待伏击。
若不是三人反应快速,早就被这些食肉鱼一口咬住面门,即便如此,当时最前面一条离念无恙面部不过一寸,甚至看到了它牙缝中所夹杂的水草,闻到了腥气。
不过一秒钟的功夫,他们已往后退了三四丈,念无恙发觉左臂微沉,原是方才起身时许一欢拽住了她的胳膊。
刚才许一欢不是喊她的名字,而是让她提防当心。
这些鱼多是昼伏夜出,想来最近因为城中闹鬼的事情,外来人减少,它们多日不见荤腥,便白天在这蹲候猎物。
念无恙更加确定应该就是这条河,转过身,数十米外立着一棵树,只是树干枯朽,连叶子都稀稀落落,根本不像幻境中那棵繁茂桃树。
但位置,又依稀不错。
走过去用树干旁石头往下扒了几下,一方白骨显露出来。
念无恙放下石头,手指轻轻抚去上面灰尘,唐言跟着加入,“这就是蔓娘的尸骨?”
“是。”
生前遭人毒打,多是断骨。
许一欢靠着树干,“这地观河面山,两边遭堵,河中又有食人异物,怨灵无数,风位极凶,她于此毙命数十载,积累怨气着实不少。”
“你怎么不来帮忙?”唐言抬头。
许一欢抱着双臂,闲闲道,“我看着了啊。”
念无恙不理他们,把曼娘的尸骨用玲珑纱袋装了起来,准备找个地方重新埋了,许一欢看着她收紧袋口,淡声,
“她魂飞魄散,今生今世再不能转世为人。”
言下之意所做皆为徒劳。
念无恙又如何不知,因缘果报,自有定律,她将玲珑纱袋收成掌心般大小,挂回腰间,轻声说道,“只求心安。”
将地面用原来沙土复原,突然白光一现,一枚白玉从里漂浮至半空,中有细纹,是个“净”字。
唐言认出:“净天玉牌!”
没想到蔓娘尸骨这里居然藏有一块玉牌,正要伸手去拿,眼前灰袍一闪,有人从中夺去。
这速度之快,一眨眼的功夫,那身着灰袍的两人已奔到数十米之外,只听得哈哈大笑,其中一人说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另一人说道,“不对,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