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人最喜欢的东西,但很恶臭,而那条小巧玲珑的丝巾,此刻成了装铜臭的盘子
“我又没答应留你。”羡青山撇嘴道。
“我说的是这事吗?”花唱晓将丝巾抽出,钱洒到了地上。
她愤愤地看一眼布上的“何赑”,又怏怏地瞥一眼地上的钱。
俗里俗气,不要也罢!
想着,她将丝巾扔回桌子上,让它们同流合污,与她再无干系。
可是,她迟迟离不开眼。那丝巾上的玫瑰花,她绣了足足三天,是爸爸教她绣的。
如此回忆,加上对花南飞处境的担忧,一时间,她像是没了支撑,身体掉在石凳上痛哭起来,哇哇叫道:“我好心好意挑了条最漂亮的给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这么惹你狠嘛!”
旁人乱了营儿,觉得莫名其妙。
而羡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道:“身上只有它,先替——”
与此同时,李石英从后院绕回正房,见此情景,经长工一番解释后,忙插进人群。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们,你们这是又闹哪一出啊——”
李石英将那丝巾围在羡青山脖子上,一面绕了一圈又一圈,如锁一般拷出他,一面小声地只说给他听,道:“你啊你啊,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闻言,羡青山一怔,一副听懂了又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李石英拍拍他的屁股,不再管他,转脸笑着扶起花唱晓,道:“好孩子,别哭了,好在你妈在陪老太太拜菩萨,不然叫她听见了,又得数落你一顿。”
一面说着,一面将唱晓带出了人群,往后院去了,“后面三缺你一,婆子们正叫你去打,要和你过过招呢。”
花唱晓立马收了泪,不能让奶奶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她们年纪大了,得多见些开心事才行。
进了后院,最近的那一桌三缺一。
花唱晓坐在北面的空位上,李石英让东面的姑婆腾腾位,让她玩几把,叫这姑婆指导唱晓春安牌怎么打。
许久不打,又是新鲜玩法,花唱晓难免手生疏。
其他三位像是在和小孩子扮家家酒,一心和旁人打哈哈,轮到自己了,手边随意应付下小孩就算了了。
花唱晓低头整理牌张时,四位长者互通眼神,似乎有预谋。
李石英出了一张“幺鸡”,却喊:“东风!”
西面的姑婆,道:“你这老婆子满口胡沁,牌里头哪儿有东风啊,就是有,和‘小鸡’也不像啊。”
南面的姑婆,道:“她最近爱看赌神电影,估计是把眼睛看花了。”
“应该是,总感觉这风——牌长得和小鸡差不多。”
花唱晓低低笑道:“这再怎么花了眼,也不会把这两张牌弄混吧,你可真有意思。”
观战的姑婆,道:“说起这风,你们不觉得风哥儿和小时候比变化很大吗?小时候又瘦又小,长得跟小鸡仔似的,现在又高又精致。如果不去少林寺,不知道现在得多细皮嫩肉。”
“可别,还是现在好,身材多棒,结实又健康的。”李石英忽然叹气,“你们那时候还在安祯堂忙活,不知道带他多麻烦。因为体格子小,天天不是这里病,就是那里病,那时候家里没有家庭医生,都不知道我带他去看过多少次急诊。”
说到这里,李石英伏在麻将桌上,小声道:“身体还正叫人心疼呢,又在学校受了欺负,还不止一次,是好多次。”
南面的姑婆装模作样地小声问:“啊?哥儿小时候被欺负过呐?”
“是啊——”李石英瞥了眼正陷入沉思的花唱晓,遂收回眼神,“阿风不是天生左耳不灵光嘛,同学就老笑话他,偏还是个性子温吞的,家里还有钱,可不就成了那群坏小孩眼中的肥膘了嘛。他虽然和我很亲,但我毕竟是外人,他和老太太血脉相连,所以他最在乎老太太的看法。老太太总说他优柔寡断,难成大器。他回家不敢和老太太说,还不让我说,说是叫老太太听了,又得说他没用了。
“他虽然被老太太送去了少林寺,但算起来还是老太太带他长大的,你们知道的,那些年,老太太隔三岔五就去寺里,说是去禅修,实际上是去看他过得怎么样,每次一待就是几个月,回竹君居倒更像外出旅游。
说着,李石英又叹一口气,“这孩子是真的命不怎么好,多动症,注意力难集中,学习三分钟热度,又没有天才脑子,寺里的学习难度没有一般学校那样难,他都学不好,老太太对他一向严格,偏很看重学习,好在阿风骨子里是个要强的,忍打忍骂,才变成现在这样子。就有一点不招人待见,越大越好面子了,那嘴比五指山还硬,总说些违心的话。”
花唱晓就是再大大咧咧,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