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然,介于你刚刚的道歉,我也没那么讨厌你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了?”

    羡青山在月亮门旁驻足,没有回头。此时,到了宵禁时间,院中的电灯骤然熄灭,那几乎被黑暗吞噬的背影显得黯然,淡淡道:“再说吧。”

    *

    “再说吧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花唱晓为了这三个字,抱着邦尼兔在床上辗转反侧。

    算了算了,大不了就回舅舅家住呗,又不是真的有洪水猛兽,谁欺负她,她有的是力气!

    心中几番思量后,那摸着兔子绒毛的手,落在床褥上,不禁捏起摸了摸,她的注意力瞬间被丝绸面料那丝滑柔软的质地转移。

    她心想:周一的时候要告诉垚垚自己的新房间多么多么漂亮舒服,不对,万一她觉得是在炫耀怎么办?不行不行,而且自己管不住嘴,万一把和羡青山住一起的事告诉她了,那羡青山又要说赶她走了——

    说起夏垚垚,花唱晓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愧疚。今天替夏垚垚出头的时候,并不全因为那烂格子骂她而替她感到委屈,主要因为她想借这个由头撒气,如果在他们说她脖子下面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时发火,那到时候将其理来,肯定得拿事实自证,她可不想让人见着脖子上的烂疤。

    垚垚会不会因为这个事会错意呢?明明她俩才认识一周,为了一个才认识一周的人而违反校规,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算了算了,反正她俩很合得来,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不知不觉中,花唱晓眼皮越来越重,遂进入了梦乡。

    “朵儿,你来了啊——”

    此刻,花唱晓眼前黑蒙蒙的,只有一条光亮的细缝。这声音,她听了心中止不住得发酸,这般温柔,这般亲切——是爸爸!

    爸爸的声音很清晰。

    似乎还有一个人。那是断断续续的、尖锐得电流声,电流声中夹着女生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

    花唱晓努力睁开眼,双眸被阳光刺得白茫茫一片。缓了会神,她这才看清,她现在正趴在缝纫机桌板上。眼睛骨碌一转,她竟然在老家院子里。

    这里阳光明媚,四周山花烂漫,鸟语花香,而院子里是爸爸为她装扮的玫瑰花园。以前,闲暇时光,碰到太阳天,她总会把缝纫机推到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做手工。

    “朵儿,妈妈说你的话爸爸听到啦。爸爸见你为了我,脖子啊、手啊都受了伤,心痛的不得了的,但妈妈也是为你着想,不是吗?”

    电流声还在。

    花唱晓循声看去,竟见自己的爸爸坐在花园栅栏旁,正在为一个年轻女子缝心脏。电流声正是从那名女子嘴里吐出来的。她一直丧着脸,嘴里似乎骂骂咧咧的,电流声太嘈杂,只能勉强听到:“……南洋……丑婆……”

    那女子身着白色连衣裙,胸口处的衣料裂开,而底下是血肉模糊、深不见底的刀口,足有一掌长。花南飞抓着一颗已经发灰发白的心脏,直往那女子身体里塞,整个手都被那女子的身体吞没,时不时问她一句:“是这里吗?”应该是在确认心脏放置的位置。差不多后,他用如杵的针和麻绳将裂口缝合,一针紧贴一针,平整有序,看得出来,是出自裁缝的好手艺。

    花南飞对唱晓笑道:“是不是吓着你了,别怕啊,这个女孩你知道的?”

    花唱晓还弄不清楚状况,一脸懵。

    “你应该没见过她,但你知道她名字的。”花南飞看向那女子,“不好意思,我又忘记你名字了,你知道的,我就是因为脑子坏了,才死翘翘的。”

    女子说话时宛如在发射连环炮的嘴,放缓了下来,向花南飞勉强挤出笑容,应是和他说了什么。

    “哦,她叫白静安。”花南飞转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