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那一霎那,空气中的香味以几十倍涌入口中,晏几因为肥肉拥挤成缝的眼睛,瞪成了小牛眼。
这味道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一感觉:软,咸,香。
刚刚出铛的煎饼果子,味道最正宗,芝麻是事先洒在蛋液上的,熥熟后逼出芝麻香,焦而不苦,衬得煎饼皮很有滋味。
夹肉软嫩多汁,里脊油薄,猪柳厚实,二者各有各的美味。
也不知道那年轻小娘子是怎么做的,向来腥臊的猪肉,经过处理后,不仅没有了骚气,反变得咸香入味。
晏几赶紧再咬一口,鲜的眉毛简直起飞,外头酥脆掉渣,里面嫰到涌汁,那汁水并非清汤寡水,而是从肉里缓缓煨出的油润原汁,稍微一吮,全部滋润了舌齿。
油香满口,半点不觉得腻。
晏几这等身量,一看便是个能吃会吃的。
他三两下就摸到了其中门道。手捏着油纸往上挤,将落在底下的厚厚肉片拨到上边与生菜为伴,酱汁稠稠地裹着二者,确保接下来的每一口能吃到所有的配菜。
果不其然,这样吃进肚子的味道更加丰富,先是蛋饼,而后是生菜,生菜中裹着炸肉,层次丰富有质感,只让人千金不换。
晏几自诩尝过美食无数,煎饼果子不算复杂,他只瞧了几眼,就瞧出了七七八八,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大约是里面的酱汁。
可就是这样普通的食材、普通的做法,却让他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同行的同僚们早就抛之脑后,此刻的晏几完全沉浸在美食中,腮帮子一鼓一鼓,那副酣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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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馋得周围人挪不开眼睛。
不知是谁先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晏兄吃着如何?”
“对啊,要是好吃,兄弟几个也去买一份尝尝。”
晏几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不知何时,手里的煎饼果子吃完了,他望着空荡荡的油纸,富态的脸皱起眉头。
落到其他人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莫非这食物只是闻着香,实际难吃至极?
几个手头有些紧的衙役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方才没有跟着买,否则六文钱要打水漂了。
……
薛三今日来得比昨日晚了两刻。
指使着小弟去城门口接应,然后直接把豆芽菜推到安定门大街。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日头挂着暖意,可薛三丝毫不慌张。
昨日靠着压价,他们把带来的豆芽菜全部售尽,赚了百来十文,姜家兄妹却被挤兑得没卖多少。
百姓既知道有更便宜的,谁还会多掏钱?就算他晚来些,料那对兄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甚至猜测,今日姜家兄妹大概率会跟着降价,而这恰恰中他下怀。
他们降,他就压得更低,横竖这些豆芽是通过薛总旗的“关系”从城外园户手里收来的,本钱薄,完全拼的起。
正盘算着,薛三忽然看见对面的摊子围上了好几层人,里里外外人头攒动,竟比昨日还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