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蓑衣钓客手中的钓竿,猛地往下一沉!
鱼线瞬间绷紧,发出一种近乎琴弦拨动的嗡鸣声!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一种……仿佛勾住了某种无形之物的凝滞感!
钓客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双手稳稳握住钓竿,手腕微微转动,似乎在与水下的某种东西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李不渡屏住了呼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涉及精神层面的力量波动,以那根钓竿为中心,隐隐扩散开来。
河水仿佛流得更急了,水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开始扭曲、晃动,如同破碎的梦境。
钓客蓑衣无风自动,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根绷紧的鱼线没入水面的地方。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提钓竿!
水花四溅,鱼尾拍打。
只见那鱼线尽头,一条灰色的鱼奋力挣扎着。
一道淡淡的不可见的雾气在鱼钩上缠绕了片刻,随即如同轻烟般,融入了钓客手中的钓竿,消失不见。
钓客缓缓收回鱼线,给鱼脱钩,将它丢回水中,恢复了之前的坐姿,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钓竿,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蓑衣钓客微微一笑,指着刚刚鱼回水时的涟漪说道:
“ 啊哈!谁说没鱼?!”
他转过头,看向李不渡,目光深邃:
“目光长远一点,钓的多,等的久,才知道有没有鱼……”
“后生,你的路还长。”
蓑衣钓客看着李不渡望着河水出神的样子,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他忽然朝着李不渡招了招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后生,过来。”
李不渡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略带疑惑地走了过去,在距离钓客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钓客将自己手中那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莫名道韵的钓竿,朝着李不渡递了过来。
“嗯?”李不渡一愣,下意识地婉拒。
“大叔,这……我不会钓鱼。”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旁边的水沟里摸过泥鳅就算顶天了。
别问,问就是跑去玩水的时候被陈奶抓住,打了一顿屁股老实了。
至于正经钓鱼?他自问没有这种闲情雅致,他坐不住,还不如玩沙子。
而且还是用这种连鱼漂都没有的古旧钓竿?
他怕是把竿子甩出去都能缠自己脖子上。
嘎巴一下给自己勒死。
钓客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桥洞下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桥墩缝隙里的水鸟。
“不会?哈哈哈,无妨,无妨!”
他笑得爽朗,将那钓竿又往前送了送。
“钓鱼有何难?心至则竿至,意动则线动。”
“你只管拿起它,朝着那水中,随意一抛便是。”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仿佛拿起这根钓竿,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李不渡看着递到面前的钓竿,又看了看钓客那双在斗笠阴影下依旧明亮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钓竿入手,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传来,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重量。
而是一种……仿佛握着一段凝固的时光,或者一缕沉重的因果。
竿身冰凉,触感非木非铁,上面布满了细密而古老的纹路,手感异常扎实。
他学着钓客之前的样子,握住钓竿尾部,将鱼线垂向水面。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注意到了鱼线尽头的那枚鱼钩。
那鱼钩造型古朴,色泽暗淡,像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或者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青铜。
最关键的是——鱼钩之上,空无一物!
没有蚯蚓,没有面团,没有任何常见的、能吸引鱼儿的饵料!
“大叔,”李不渡忍不住抬头,指着空荡荡的鱼钩问道。
“这上面……没诱饵啊?这能钓到什么?”
钓客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了拍李不渡的后背。
“放心挥杆就行。”钓客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上面有饵。”
“有饵?”李不渡更疑惑了,他瞪大眼睛仔细看。
甚至动用了一丝僵尸体质的超凡目力,那鱼钩上依旧是光秃秃的,连点气味都没有。
“什么饵?我怎么看不见?”
钓客沉默了片刻,河水的流淌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水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种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