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您觉得是我害死了爸爸，是我毁了你的幸福生活。所以你可以狠心丢下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情。”

    “但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他害了我？”

    她顿了一下，看着顾云舒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是因为他，我才没有死成，您才能站在这里对我破口大骂。”

    幼年的她，闹着让顾云舒收养了黎晟，黎晟也在爸爸去世后，主动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也是为了她，黎晟才意外出事，在医院一趟多年醒不过来。

    恩情什么的，还来欠去，早就说不清楚谁欠谁了。

    她只知道，她不可能不管黎晟。

    不管是什么原因。

    顾云舒被黎姝的一番话惊住，那件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她慌乱解释：

    “我，我不知道……”

    “妈妈。”

    黎姝有多少年没喊出过这两个字了。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如今喊出来竟然有些艰涩。

    她笑了一下。

    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却只克制地落下一滴。

    顺着红肿起来的脸颊滑入唇间，苦涩难咽。

    接着又一滴两滴，不是她的眼泪。

    是酝酿了一天情绪的天空，突然降雨。

    在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凶的大雨中，黎姝说完了最后一句，

    “其实我，一直都恨你。”

    这一句话压在她心里太久了。

    可真当把这句说出来后，也并没想象中那般轻松。

    黎姝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她穿过马路，准备去捡那本日记。

    这时，一辆车闯了红灯，几乎是擦着她飞驰而过。

    “小心！”顾云舒被吓得心跳骤然一停，脱口而出。

    她因为着急喊得很大声。

    黎姝听见了，可她没有回头。

    只自顾自弯腰捡起沾满灰尘的日记本，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始至终，没有再看顾云舒一眼。

    让那句迟到了太多年的关心淹没在雨里。

    顾云舒一个人留在原地，盯着她缓慢模糊的背影，心里空了一大块。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宛如细沙般从指尖溜走，抓不到，留不住。

    也再也不找不回来。

    只剩一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