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脑海中的想法抗拒着,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地转过去。
抬眼看清身后人的那一刹那,心跳也停了一瞬。
真的是……妈妈。
黎姝想走,但脚下像是生了根,叫她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顾云舒向她走来。
女人的眉眼和她相似度极高,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更为柔和一些。
眼角的细纹是岁月沉淀下的痕迹,丝毫不掩她年轻时美丽动人的模样。
几年不见,顾云舒还是和黎姝记忆中的一样。
她脸上的情绪没有被愤怒浸染的时候,一个晃神,让黎姝觉得回到了爸爸没出事之前。
却在捕捉到她鬓间的银丝时,又猛然清醒。
回不去了。
黎姝一直没有对家里刻意隐瞒过自己的信息。
因为顾云舒,不在乎她。
不在乎她是死是活,更不会在乎她过得好不好。
她突然找过来,是黎姝没有想到的。
在黎姝梳理着杂乱思绪的时间里,顾云舒已经走到她身前。
两个人对视,是黎姝先开的口:
“钱不够吗……”
“啪———”
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打得黎姝偏过头,久久没有回神。
一巴掌并没有让顾云舒的愤怒减少,她呼吸急促,胸腔不断起伏,厉声质问:
“黎晟在哪!”
哥哥……
“你要干什么?”黎姝听到哥哥的名字,回头皱眉看着她。
顾云舒冷冷笑了一声:“我要干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黎姝,你什么时候对他产生那种心思的?”
她要比黎姝矮一些,此刻却用尽全力大力抓住黎姝的肩膀,指间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你说啊!你告诉我!什么时候!”
顾云舒眼底的情绪疯狂,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她撒开手,从包里拿出一本封皮发黄发旧的日记本,这是前不久她在家里的旧物中发现的。
要不是发现了这本日记,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顾云舒盛怒之下,抬手把日记本朝着黎姝砸过去。
硬硬的本子角正中黎姝胸口处,又掉在地上,一阵风吹得页子不停翻动。
被砸中的地方一阵刺痛。
黎姝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街道上的喧闹声,和猎猎作响的风声,全部消融在一阵耳鸣般的死寂中。
眼前,顾云舒的脸又开始扭曲,变形。
好可怕。
爸爸走后,黎姝有了写日记的习惯,那本日记上写的大多是对爸爸的思念,对顾云舒性情大变的难过。
和……她对黎晟那点在心里隐秘滋生的,不知到底属于什么的感情。
黎姝写下这些的时候还小,她在日记本里写下了懵懂地猜测———
“我好像喜欢我的哥哥,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应该,可以喜欢他的吧?”
日记本放在爸爸的旧物里,顾云舒从不会去看那些东西,黎姝没有想到日记本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她机械般蹲下身子,想要捡起日记本。
“你别碰它!”顾云舒发了疯,一脚把日记本踢到马路中央,“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收养他!”
“他为什么要来害你?为什么!”
黎姝没动了,半边身子都是麻木的,表情也是。
听到顾云舒的话,难以克制地发笑。
“你拿上你们的证件,跟我回家,把你们的户口分开。”
顾云舒早就知道黎晟的病。
但如果知道黎姝会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她当初怎么也不会让黎姝带着他走。
“跟他断绝关系,小姝,你不能让他继续害你。”
最后这一句,她的语气软了些,听着好像还有央求的意味。
连那声“小姝”都表示出她又一次妥协,示弱。
“是他害了我吗?”
黎姝抬起眼,时隔多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毫无躲闪地直视着顾云舒的眼睛。
小时候,她最喜欢顾云舒那双漂亮的眼眸。
因为她觉得那是自己和妈妈长得最像的地方。
也因为不管她什么时候看过去,里面总会藏着浅显的笑意,和要溢出眼底的宠溺。
“害了我的人,不是您吗?”
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顾云舒瞳孔猛然一缩,唇瓣颤抖,却没说出来反驳的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