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粮?林丹汗的人?”
“是。口气不小,说如果不借,就要自取。”
卢象升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校场上的新兵正在操练,火铳的爆鸣声此起彼伏。这声音多好听啊,怎么就有人听不懂呢?
“让他进来。不,就在院子里候着。”
卢象升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氅,大步走出书房。
院子里,林丹汗的使者正鼻孔朝天地站着。这使者名叫巴图,是个典型的蒙古壮汉,一脸横肉。他看着周围那些比他矮一头的明军士兵,眼里满是不屑。
看到卢象升出来,巴图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
“卢督师,我家大汗说了,今年草原遭灾,部众都快饿死了。还请大明看在多年盟友的份上,借粮十万石。这点东西,对大明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吧?”
卢象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万石?”卢象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盟友?”
“怎么?卢督师不想借?”
巴图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我家大汗还说了,要是卢督师为难,那我们只好自己去大同、张家口取了。到时候要是惊扰了地方,可别怪我们没打招呼。”
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换了以前的兵部官员,这时候估计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讨价还价了。
但现在是卢象升。
是刚刚在宣化城下用大炮轰碎了十万八旗军胆的卢象升。
“看来林丹汗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卢象升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眼神一厉,“来人!”
左右亲兵齐声暴喝:“在!”
“此人出言不逊,勒索朝廷,依律当斩!”
巴图大惊失色,手刚要去摸腰刀,就被两边的亲兵像是按小鸡一样按在了地上。
“你敢!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是大汗的使者!你这是要宣战吗?!”巴图拼命挣扎,杀猪般地嚎叫。
“宣战?”
卢象升走下台阶,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巴图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那张满是肥油的脸。
“你也配谈宣战?林丹汗也配?”
“不斩来使,那是对人说的。对强盗,本督只知道杀无赦。”
“不过……”
卢象升话锋一转,“留你一条狗命回去报信也好。免得林丹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站起身,淡淡地吩咐:“把左耳朵割了。赶出去。”
“啊!”
一声惨叫响彻行辕。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在地上。
巴图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卢象升看都不看他一眼,对着北方冷冷说道:“回去告诉林丹汗。想要粮食?没有。想要命?本督这里有不少火药,管够!”
“滚!”
几个亲兵架起像死狗一样的巴图,直接扔出了辕门。
卢象升回到书房,立刻提笔写下一封加急密折。
内容很简单:林丹汗欲反,时机已到。臣请断绝互市,封锁边关,同时……启动“B计划”。
这所谓的B计划,就是朱由检早就布置好的“驱狼吞虎”——引漠北蒙古南下。
……
京城,乾清宫。
收到卢象升密折的时候,朱由检正在和户部尚书倪元璐算账。
“皇上,这草原互市一关,每个月咱们的税银得少收五万两啊。”倪元璐一脸肉疼,“而且那些晋商都在哭穷,说存货积压,要么低价卖给内库,要么就得烂在手里。”
“让他们烂着。”
朱由检看着折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
“倪爱卿,你要算大帐。现在亏这点税银算什么?如果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漠南这个大包袱,以后咱们每年能省下多少军费?”
他合上折子,眼神变得锐利。
“传旨张家口、大同、杀虎口各关隘。”
“即日起,互市全线关闭。一粒盐、一口铁锅、一片茶叶,都不许流出长城!”
“告诉那些商人,谁敢私下走私,那就不是罚款的事了。依通敌罪论处,九族消消乐!”
倪元璐打了个寒颤。九族消消乐是啥他不懂,但他知道皇上这是动真格的了。
“那……那些已经收上来的羊毛怎么办?”
“继续做成衣服,卖给咱们的军队,以后还要卖给老百姓。”朱由检敲着桌子,“至于林丹汗那边,就让他在寒风里好好凉快凉快吧。”
“对了。”
朱由检似乎想起了什么,“让锦衣卫去一趟大同那些晋商家里。告诉他们,朝廷这是在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