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声。
“让他进来!快!”
李靖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这种级别的军情急报,除非是天塌了,否则绝不会如此失态。
“砰!”
大门被重重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陈小二。
他跑死了三匹马。
日夜兼程。
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板全是血泡和泥沙。
“部……部长……”
陈小二看到李靖的那一刻,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噗通一声。
他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颤抖着手,解下背后的包裹。
那个包裹被他用防水油布包了三层,那是比他命还重要的东西。
“登州……白沙湾……”
“全军……覆没……”
这句话说出来,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小二泪如雨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八百乡亲……无一活口……”
“呜呜呜……”
轰!
李靖手中的铅笔被硬生生折断。
木屑刺入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骇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文件洒落一地。
八百余人!
全军覆没!
这是共和国建国以来,本土遭受的最惨重、最恶劣的一次袭击!
哪怕是当年突厥南下,也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平民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
这是在打共和国的脸!
这是在挖共和国的心!
“谁干的?!”
李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像是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小二颤抖着打开包裹。
咣当。
一把带血的长刀,掉落在地上。
刀身修长,弧度优美。
刀刃上有着独特锻造工艺形成的波浪纹,寒气逼人。
这是他拼死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为了这把刀,他又挨了一箭。
“他们……不是海盗……”
陈小二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吼道:
“他们是军队!穿着一样的甲,用着一样的刀!”
“见人就杀!连婴儿都不放过!”
“队正……队正为了掩护我,炸了……”
说完这句话。
这个年轻的战士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军医!快叫军医!”
李靖大吼一声,亲自冲过去扶住了陈小二。
……
十分钟后。
一号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江宸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但他的眼神,却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冷。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跟着同样面色铁青的裴宣和魏征。
那把带血的长刀,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会议桌上。
灯光下。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江宸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刀柄。
冰冷。
沉重。
“铮——”
他缓缓拔出长刀。
清脆悦耳的刀鸣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本该是一把好刀的声音。
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无数冤魂的哭嚎。
江宸眯起眼睛,盯着刀柄处那个隐蔽的铭文。
那是用汉字刻着的一个小小的“苏”字。
周围还有一圈象征家族荣耀的徽记。
那是十六瓣菊纹的变体。
“苏我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