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火光。
王铁柱看清了。
这帮人的头盔上,都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
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又像是一轮扭曲的太阳。
“队正!顶不住了!船要沉了!”
年轻的哨兵陈小二哭喊着。
他手里握着一把断刀,满脸是血,浑身都在发抖。
这不是怕。
是恨!
看着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他的心在滴血。
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村庄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惨叫声渐渐稀疏。
那意味着……人都死绝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这帮杂碎!
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杀人!
“小二!”
王铁柱猛地一把抓住陈小二的衣领,把他从血泊里提了起来。
“队……队正?”
“听着!”
王铁柱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船尾系着的一艘快艇——那是平时用来报信的交通艇,轻便,速度快。
“滚!”
“滚回洛阳去!”
“队正!我不走!我要跟他们拼了!”陈小二死死抓着船舷,不肯松手。
“啪!”
王铁柱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拼个屁!”
“咱们都死绝了,谁去报信?谁让国家给咱们报仇?!”
王铁柱嘶吼着,一刀砍断了缆绳。
“告诉委员长!这帮杂碎不是海盗!是正规军!是军队!”
“看清楚他们的旗号!看清楚他们的刀!”
“滚啊!”
王铁柱一脚踹在快艇上。
小艇如同离弦之箭,滑入了黑暗的海面。
“队正!!!”
陈小二趴在快艇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看着王铁柱转过身。
用仅剩的一只手,捡起甲板上的一个火药包。
那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
本来是用来炸礁石的。
面对冲上来的倭寇头目,王铁柱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决绝的笑容。
他掏出火折子。
吹亮。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刚毅的脸庞。
“来啊!孙子们!”
“爷爷送你们上路!”
“共和国……万岁!”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响起。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火光吞噬了王铁柱,也带走了那艘敌船上的十几个倭寇。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海水。
也将陈小二的小艇推得更远。
陈小二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他不敢回头。
他拼命划动着船桨。
向着黑暗的大海深处,向着洛阳的方向,疯狂地冲去。
那是他唯一的使命。
那是五十名战友,八百名乡亲,用命换来的情报。
……
洛阳。
国防部大楼。
深夜丑时。
整座城市都已经沉睡,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作战指挥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
李靖站在巨幅海防图前,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自从江宸提出了“蓝水海军”的构想,这位共和国的军神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造船、练兵、选址、后勤……
每一项都是从零开始。
每一项都难如登天。
“部长,登州造船厂那边传来消息。”
一名参谋端着咖啡,低声汇报。
“蒸汽机密封圈的问题已经有眉目了,科学院那边送来了新材料,预计下个月就能量产。”
李靖点了点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好。”
“告诉他们,质量第一。”
“海上的环境比陆地恶劣百倍,不能有半点马虎。”
“另外,让王浩那边加快船坞的扩建速度,等新船一下水……”
话音未落。
“报——!!!”
一声凄厉至极、甚至带着哭腔的嘶吼,猛然在走廊尽头炸响。
那声音太过惨烈。
仿佛杜鹃啼血。
紧接着。
是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卫兵的惊呼和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