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须发皆白的御医,瘫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连连叩首,嘴里说着“臣等无能”的绝望之言。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所谓的肱股之臣,所谓的百战猛将,都将成为东宫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从府外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惶恐而变了调!
“报——!”
他扑倒在长孙无忌脚下,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吼道。
“国公!府外……府外来了一位使者!”
“说是……从邺城,奉了江宸之命,特来长安,为太子和秦王殿下,送上一份贺礼!”
邺城?
江宸?
贺礼?
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长孙无忌一把揪住那名亲卫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吼道:“你说什么?!江宸的使者?他来做什么?!”
“小人不知啊!”那亲卫快要哭出来了,“那使者队伍,已经进了长安城,排场极大!他们先去了东宫,献上了国礼!眼下,又派了副手,说是要给咱们殿下,也送一份‘雨露均沾’的贺礼!”
“荒唐!”
程咬金一拳砸在柱子上,怒吼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殿下都这样了,他还派人来羞辱我等不成?!俺老程现在就去,把那狗屁使者剁了!”
“知节!不可鲁莽!”
房玄龄猛地喝止了他,但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与警惕。
江宸……
这位他们最强大的敌人,这位一手将大唐逼入绝境的宿命之敌,在这个最要命的关头,派人前来,到底意欲何为?
* * *
就在天策府乱作一团之时。
东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李建成看着面前那十几箱精美绝伦,巧夺天工的瓷器,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了出来。
这些瓷器,通体温润如玉,釉色纯净如天青,器形更是前所未见,比之皇宫大内的贡品,还要精美数倍!
“好!好啊!”
李建成抚摸着一只薄如蝉翼的瓷碗,爱不释手。
“这江宸,倒也识时务!知道这天下,终究是我李家的天下!知道孤,才是未来的天子!”
他对那位来自邺城的使者,态度也变得异常和善。
“使者远来辛苦,孤已备下酒宴,定要为使者接风洗尘!”
那名同盟的使者,只是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多谢太子殿下美意。只是我家委员长有令,此行前来,只为通商,不为饮宴。”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家委员长还说,既然来了长安,当雨露均沾。听闻秦王殿下勇武盖世,乃大唐栋梁,也特地备下了一份薄礼,已命副使送去府上,还望太子殿下莫要介怀。”
“哦?”
李建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二弟劳苦功高,江宸委员长有此心意,也是应当的!”
在他看来,江宸此举,不过是常规的政治示好。
先重礼拜见他这个太子,再随意送点东西给秦王,这主次之分,再明显不过。
他哪里知道,这份看似“雨露均沾”的背后,隐藏着何等石破天惊的图谋!
* * *
天策府,正堂。
一份包装简陋,看起来就像是寻常土特产的“贺礼”,被摆在了房玄龄的面前。
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围在一旁,一个个如临大敌,仿佛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长孙无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瓷瓶。
以及一封,折叠起来的信。
房玄龄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威逼利诱。
只有一行,用木炭写下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闻秦王龙马精神,体健如牛,特赠此丸,以作强身健体之用。”
落款,只有一个字。
——“宸”。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句充满了戏谑与嘲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