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漆木板前,手里没有拿笔,只拿着一把普通的竹制折扇。
“啪!”
他将折扇在掌心一敲,清脆的响声让底下坐着的几十个说书人精神一振。
这些人,都是从同盟治下各个州县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嘴皮子最利索,最懂市井人心的江湖艺人。
此刻,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看着前方那位年轻得过分的委员长,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诸位先生,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向各位请教一件事。”
江宸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委员长向他们这些下九流的艺人请教?
“我问问大家,你们平素说的书,什么段子最叫好?”
一个胆子大的中年说书人站了起来,他常年在邺城最大的瓦舍里说书,颇有名气。
“回委员长,那自然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再有就是神仙鬼怪,侠客豪情!”
“说得好。”
江宸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可帝王将相,与田里的农夫何干?才子佳人,与工厂的工人何干?”
他走到木板前,用扇子在上面重重一点。
“我要你们说的,是新故事!”
“是咱们自己的故事!”
江宸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我不要你们讲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要你们去讲,程咬金将军是如何带着士兵,把地契送到农民手里的!我要你们去讲,一个叫铁牛的放牛娃,是如何走进公学,学会了算术,最后成了钢铁厂里人人敬佩的技术员的!”
“我要你们把咱们同盟的政策,咱们身边发生的新鲜事,都给我编成故事!”
江宸收起折扇,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道理,是说给读书人听的。而故事,才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记住,你们不是在说教,你们是在说一个好听的,关于我们所有人的故事!”
“去吧,把这些新故事,带到天下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楼,每一个村头巷口!”
* * *
半个月后。
李唐治下,凤翔府边境的一座小镇。
镇上最大的茶馆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一个面生的老说书人,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刚刚在台子上坐定。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台下,茶客们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老先生,你倒是快说啊!今天说哪一出?是《隋唐演义》还是《封神榜》?”
“就是,快点开讲,俺们还等着听秦琼战敬德呢!”
老说书人微微一笑,也不答话。
他拿起桌上的惊堂木,不轻不重,往桌上那么一拍!
“啪!”
满堂嘈杂,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老说书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极富韵味的调子开了口。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今日不把别的表,咱单说一位混世魔王!”
“这混世魔王,姓程,名咬金,手使一柄开山斧,曾是瓦岗山上的大英雄!”
台下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程咬金的故事,他们熟啊!
可接下来,老说书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话说这程将军,跟着咱们委员长打天下,那可不是为了自己当官发财!他是为了啥?他是为了天下的穷苦百姓,能有地种,有饭吃!”
“那一日,攻下了一座县城,城里的地主老财,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程将军把他们囤积的万亩良田,全都收了上来!”
“他老人家站在县衙门口,对着底下黑压压的百姓,把胸脯拍得山响!”
说书人学着程咬金的模样,粗着嗓子吼道。
“‘乡亲们!从今往后,这地,不再是那些老爷的了!’他指着那些地契,‘这些地,是你们的!是咱们同盟,分给你们的!谁种的地,就归谁!’”
茶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茶客,无论是镇上的小贩,还是刚从地里回来的农夫,全都呆住了。
一个端着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个正要嗑瓜子的嘴,忘记了合上。
分田地?
把地主的地,分给穷人?
这……这是在说书,还是在说梦话?
一个老农颤抖着站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老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嘿!”
说书人眼睛一瞪,“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