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殿。
刚刚登基不久的唐皇李渊,正有些意兴阑珊地听着朝臣们争论着关中各郡的官员任免。
就在这时。
“报——!”
一名身披风尘,甲叶上还带着血丝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嘶哑尖利!
“八百里加急!河东急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名传令兵。
李渊眉头一挑,身体微微前倾。
“河东?是李密又有什么动作了?”
“魏公李密……”
那传令兵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
“魏公李密,于太行山下,全军覆没!”
轰!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大兴殿内轰然炸响!
李渊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袍下的身躯剧烈一震!
“你说什么?!”
满朝文武,集体失声!
李建成、李元吉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密是谁?
那是当今天下,势力最强的反王!
是盘踞中原,手握天下粮仓,麾下猛将如云的魏公!
是李唐政权,目前最大的心腹之患!
他,全军覆没了?!
“说清楚!”
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被谁所败?!王世充?还是窦建德?!”
“不……都不是!”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是太行山,一个叫‘薪火寨’的势力!”
薪火寨?
这个名字,对殿内所有人来说,都陌生到了极点。
一群山贼,能击败李密的主力大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父皇!”
秦王李世民排众而出,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速问详情!”
李渊回过神来,立刻下令。
“将战况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报上来!”
“是!”
很快,那份来自河东的详细战报,被呈到了李渊的御案之上。
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传令兵那带着恐惧的颤音,在梁柱间回荡。
“薪火寨寨主江宸,于隘口设伏,以一种名为‘妖火’的武器为先导……”
“其声如雷,其势如电,瓦岗军前锋触之即溃!”
“战至酣处,瓦岗大将秦琼,临阵倒戈!”
“李密动用督战队,反激兵变,全军崩溃,数万大军,降者不计其数!”
当听到“秦琼临阵倒戈”时,李渊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猛地抬头,与李世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
秦琼是何等人物?
那是在隋将张须陀麾下,就已名满天下的绝世勇将!
忠义之名,人所共知!
能让这样的人物,在决战关头背主倒戈!
那个叫江宸的,究竟用了何等手段?!
“妖火……秦琼倒戈……收降数万大军……”
李渊喃喃自语,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坐回龙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薪火寨,这个江宸!
其力,难测!
其法,诡异!
其心,叵测!
“诸位爱卿,”
李渊的声音,变得沙哑。
“对此事,有何看法?”
太子李建成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或有夸大之处。”
“区区山匪,不过是侥幸得胜,又恰逢秦琼反叛,方才击溃李密。此等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
李世民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大哥此言差矣!”
他手持玉笏,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能让李密主力覆灭,岂是‘侥幸’二字可以解释?”
“能让秦叔宝这等忠义之士倒戈,岂是‘乌合之众’能够做到?”
“此人,此寨,绝非寻常流寇!”
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在御案的地图上,仿佛要穿透纸张,看到那座神秘的太行山!
“他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收服数万降兵而不起内乱,这份手段,天下反王,谁人能及?”
“父皇!此人,已非癣疥之疾!”
“乃心腹大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