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气息。
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太行山脉的轮廓清晰可见。
秦琼,程咬金,单雄信,裴宣……
所有薪火寨的文武核心,全部到场,目光灼灼,汇聚在一人身上。
江宸。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沙盘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彻底奠定了薪火寨在太行山脉的霸主地位。
但所有人都明白,击败李密,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一个更宏大,也更危险的开始!
接下来,薪火寨这艘巨轮,将驶向何方?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江宸伸出手。
他的手指,捏住了那面代表着薪火寨的,小小的赤红色旗帜。
然后,他将旗帜从太行山脉的模型中,缓缓拔出。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抽!
走出太行!
委员长的意图,不言而喻!
江宸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握着那面小旗,越过山川,越过河流,最后,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插下!
“咚!”
一声闷响!
旗帜,稳稳地立在了太行山以东,一座名为“河内郡”的城池模型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河内郡?!”
“委员长!这……这万万不可啊!”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裴宣。
他脸色发白,快步走到沙盘前,语气急切。
“委员长,我军虽大胜,但根基未稳!”
“河内郡乃四战之地,一旦出山,我军漫长的补给线,将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
“西有李渊,已在关中称帝,兵锋正盛!”
“北有窦建德,占据整个河北,拥兵十数万,虎视眈眈!”
“南边,王世充盘踞洛阳,亦是一代枭雄!”
裴宣的手指,在沙盘上飞快地点着,越说,心中越是发寒。
“我军此时出山,必成众矢之的,恐有四面受敌之危啊!”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程咬金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裴先生说的有道理,江兄弟,咱们是不是……再稳一手?”
连刚刚归心,战意最盛的单雄信,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渴望复仇,渴望建功立业。
但他不是傻子,他明白裴宣分析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江宸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直到会议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裴先生分析的,都对。”
众人一愣。
江宸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几个代表着强敌的势力。
“李渊,窦建德,王世充,确实都是当世枭雄。”
“若是在一年前,我们对上任何一家,都毫无胜算。”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手,重重拍在沙盘上,震得模型上的小旗都微微晃动!
“李密败了!”
“他败了,中原腹地,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这片土地,就像一块刚刚从饿狼嘴里掉下来的肥肉,谁先抢到,谁就能吃得满嘴流油!”
“我们离得最近,为什么不抢?!”
他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你们只看到了外敌的强大,却没看到我们自己,最大的优势!”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江宸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是思想!”
“是李渊、窦建德他们,永远也学不会,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们能把降兵,在三天之内,变成愿意为我们死战的忠诚战士!他们能吗?!”
“我们能让治下的百姓,心甘情愿地支援我们!他们能吗?!”
“我们能让每一个士兵都明白,他们为何而战!他们能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琼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那场诉苦大会,想起了那些被点燃了复仇火焰的士兵!
是啊!
那才是薪火军,最可怕的力量!
江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