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寨的练兵场,杀气冲天。
“喝!”
“哈!”
数千名赤着上身的汉子,随着程咬金那雷鸣般的号令,整齐划一地刺出手中的长枪。
枪尖如林,寒光闪烁。
汗水从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蒸腾而起,在初春的阳光下,化作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一年前,他们还是衣不蔽体,为了半个窝头就能拼命的流民。
现在,他们是兵。
眼神里,是狼一样的凶光。
江宸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身旁的裴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首领。”
裴宣递上一卷厚厚的竹简。
“截止到昨日,我薪火寨在册人口,已达一万两千三百七十四人。”
“其中,可战之兵,三千一百人。”
“后山高炉,日夜不息。武库之中,铠甲、兵刃,足以装备五千人。”
“存粮,足够全寨所有人,足食一年有余!”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程咬金的心里。
他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江兄弟!咱们发了!”
“有兵有粮!这天下,哪里去不得!”
江宸没有笑。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气势如虹的士兵,望向山谷之外。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点将台。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报——!”
“首领!大事不好!”
程咬金的笑脸,瞬间凝固。
裴宣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
江宸转过身,脸色平静。
“说。”
斥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大海寺……大海寺一战……”
“隋将张须陀,全军覆没,自刎而死!”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天雷,劈在众人头顶。
程咬金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说什么?!”
“张须陀……死了?”
“瓦岗军……胜了?”
斥候被他晃得几乎要散架,艰难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李密的瓦岗军,声威大震!如今……如今正有一支大军,向我太行山方向,开拔而来!”
点将台上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洋溢着的喜悦和豪情,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娘的!”
程咬金一把将斥候推开,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栏上。
“咔嚓”一声,坚硬的木栏,应声而断。
“李密这狗东西!刚打完胜仗,就想来摘咱们的桃子!”
……
议事坪的木屋里,气氛压抑。
巨大的沙盘上,太行山脉的地形,纤毫毕现。
一个代表着瓦岗军的黑色箭头,已经从东面,狠狠插了过来,直指薪火寨的咽喉。
“首领,李密此番大胜,气焰熏天。”
裴宣指着沙盘,眉头紧锁。
“他麾下兵马号称十万,此次调动,恐怕不下两万之众。”
“我军虽精锐,但人数终究处于劣势,硬拼,绝非上策。”
程咬金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猛虎。
“怕个鸟!”
“他有两万,咱们有地利!在这山里,是龙他也得给老子盘着!”
“大不了,跟他拼了!”
江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脑中的“思想熔炉”疯狂运转。
李密,志大才疏,刚愎自用。
大胜之后,必生骄纵之心。
这既是薪火寨最大的危机,也是最大的机遇。
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忧心忡忡的二人。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屋内的气氛。
“其一,全寨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工坊,暂停民用生产,全力赶制军械、箭矢、滚木、擂石。”
“其二,命王老三、赵大头,各率五百人,即刻加固所有通往山外的关隘、要道,深挖壕沟,广布陷阱。”
“其三。”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瓦岗军箭头的前方。
“程大哥,你亲率一千薪火营精锐,前出至黑风口一线,构筑前沿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