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的李密,正端坐于帅案之后。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上一份军报,帐内气氛压抑。
“龙头。”
心腹谋士祖君彦,躬身低语。
“张须陀主力已入我等圈套,此战,我军必胜。”
李密微微点头,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帐下十数名瓦岗核心将领。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名负责情报的校尉,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龙头!”
李密眉头一皱。
“何事惊慌?”
那校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个木盒。
“太行山,出事了!”
“赵家集,我们控制的盐路,被人断了!”
帐内,一片哗然。
程咬金麾下的一名偏将,当即怒喝出声。
“放屁!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瓦岗的生意?”
李密抬了抬手,压下嘈杂。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
“呈上来。”
校尉不敢怠慢,连忙将木盒捧到案前。
李密打开木盒。
盒内,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小撮盐,和一柄断掉的刀。
那盐,白得刺眼,细腻得如同上好的面粉。
那刀,断口光滑如镜,寒光逼人。
李密伸出手指,捻起一撮盐,放入口中。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咸味,瞬间在他舌尖炸开,没有半分苦涩。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再拿起那半截断刀,指尖从断口处划过。
冰冷,锋利。
“好盐。”
“好钢。”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帐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两样东西上。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蕴含的价值。
这盐,比官府供给皇室的贡盐,还要精纯!
这钢,比军中校尉佩戴的百炼刀,还要坚韧!
“何人所为?”李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校尉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是一股盘踞在太行山中的新势力,自号‘薪火寨’。”
“薪火寨?”
李密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祖君彦上前一步。
“龙头,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流寇,仗着地利,侥幸得了些好东西罢了。”
“派一队兵马,剿了便是。”
“流寇?”
李密冷笑一声。
“流寇,能产出此等精盐?”
“流寇,能锻造此等利刃?”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
“我问你,这批盐铁,他们卖了多少?”
校尉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一……一斤盐,换百斤精米。”
“一口刀,换五百斤!”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抢!
这是在用金子换石头!
可偏偏,就有人买了!
李密在大帐中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断刃。
“薪火……薪火……”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突然,他脚步一顿。
他想起来了。
当初,程咬金兵败被俘,被一个自称薪火寨主的人救走。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名情报校尉。
“程咬金,是不是就在这薪火寨?!”
校尉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是……是!”
“据我们安插在赵家集的探子回报,护送商队的头领,正是程将军昔日的亲卫,王老三!”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李密脑中炸响。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程咬金!
薪火寨!
精盐!
神兵!
这不是巧合!
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都给滚出去!”
李密一声怒吼,声如奔雷。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转眼间,只剩下李密和祖君彦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