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等会儿找个机会去跟她解释,哪怕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在今晚这种场合显得苍白。
但今天这场合作很重要,就在他正与一位海外合伙人交谈,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合同条款上,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屡次飘向他身后,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兴味。
虽然傅氏确实很想要拿下这份合同,但对方这种明显注意力不集中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傅琛心底泛起一丝不耐。
身边的舒伏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面前的商业伙伴终于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讪讪的笑容,半晌,意有所指地道:“傅总年少有为,事业心强是好事。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瞟向那个角落,“工作面前,家庭和睦也很重要啊。”说完,他便举杯示意了一下,转身汇入了人群。
傅琛的眉头蹙得更紧,他环顾四周,低低的议论声像蚊蚋般嗡嗡作响,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魏少不是四年没回来了,一回来就送钻石?狼子野心啊。”
“这未婚夫妻真是各玩各的。”
“算了算了,就算她跟傅家不成还有一个魏家赶着上呢。”
一转头,昼枝和那魏凛都快贴上了。
傅琛当然知道,魏凛是谁。
在昼遥刚刚失踪,傅家内部一度动荡,有人曾提议取消那桩因昼遥而定的婚约,却又觉得时机敏感,最终作罢。到时反而结亲不成,反变成结仇。
那时他恰好在京都求学,对昼家后续的事情知之甚少。
直到昼遥失踪后的第四年,他回到这个城市,才被告知,昼家在失去亲生女儿后,为了安抚周曼丽心中巨大的空洞和悲痛,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
那年他十三岁,第一次被正式带去昼家拜访。
在昼家花园的秋千旁,他见到了那个八岁像个小公主一样的昼枝。睁着圆眼,眼睛看人时总是水汪汪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里带着茫然。
而就在她旁边,像个守护骑士一样站着的,身上还脏兮兮的就是魏凛。
那个据说从小就跟在她身后,赶跑所有企图欺负她的孩子的少年。
看着两人的姿势,傅琛的头嗡嗡的痛。他强忍着体面走了过去“你们在干嘛?”
魏凛面对傅琛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非但不惧,反而懒洋洋地身体后靠,手臂依然搭在昼枝的椅背上。他目光在傅琛和稍远处的舒伏之间溜了个来回:
“傅少,何必这么大动肝火?”他尾音拖长,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你身边不是也有位漂亮女伴吗?我们枝枝有个男伴陪着说说话,不正好?大家都自在。”
傅琛脑子里“嗡”的一声。被羞辱的怒火直冲头顶,他想也没想就低吼出声:“这怎么可以?!”
话一出口,傅琛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情绪冲昏了头脑。他瞬间冷静了几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愠怒,既气魏凛,更气自己的失态。
然而,最让他心烦的,是昼枝的反应。
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像两排密实的扇子。对于魏凛这番挑衅的话,对于他的失控低吼,她没有任何表示。
仿佛他傅琛的存在,此刻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想起上次她进入林屿家的事情。
“昼枝,你没有话说吗?”傅琛气急,声音低沉沙哑。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昼枝诧异的抬起头???
这该是傅总的台词吗?
傅琛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昼枝一眼不发。
昼枝终于动了,她轻轻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玻璃杯。
“魏凛,”她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我同意了,晚上手机和你说。”
傅琛下颌线绷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我倒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些私事。”
傅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枝枝,你没必要用他来气我。”
“不是气,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傅琛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昼枝不说话了。她的视线越过傅琛的肩膀,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时不时朝他们这个方向张望的身影上。
舒伏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藏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灯光下,朝她笑了笑,显得格外暧昧不明。
昼枝望着傅琛,在他要撇头的时候,扯住了他的领口。
随即,她的唇贴了上来。
周围隐约的哗然声像隔了一层水幕。这个吻是绵长的,可她的气息却冷静得惊人,像在完成一个仪式,而非沉溺于情动。
傅琛胸腔里那团未及爆发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