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书,尤其强调了各宫用冰必足量,特别是那些“清静”些的宫苑,更不可疏忽。

    赵玉书细心听着,这分明是皇上关照某人,忆起上次的场景更是后怕不已。眼下对高良儒的叮嘱更是感激不尽,自是不敢有半点差池。

    消息悄然在底层宫人中传开。

    于是,云栀发现,自己宫中的用冰非但没有因“失宠”而减少,反而比往日更多了些,就连送来的瓜果也似乎更新鲜了。负责运送物品的小太监态度也愈发恭敬谨慎。

    她看着那冒着丝丝寒气的冰块,沉默片刻,心中了然。

    这深宫之中,所有的照拂都不会无缘无故。

    是太后觉得她还有剩余价值?还是……那位心思难测的帝王故意布局?

    她无从分辨,也不愿再去深究。只一心扑在即将收尾的《千里江山图》上。

    烛火摇曳,将云栀坐在窗边作画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素白的墙壁上,如同一个清寂的剪影。

    红袖轻手轻脚的端着一盏新沏的安神茶走近,看着自家主子专注的侧脸。跳跃的烛光映在她沉静的眸子里,却点不亮那深处的幽暗。

    红袖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在触及云栀那过分平静的眉眼时,不由得僵住了,化作满满的心疼。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主儿,夜深了,仔细伤着眼睛,喝口茶歇歇吧。”

    云栀闻言,笔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红袖站在一旁,看着那画纸上看似宁静实则透着苍茫的山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旁人都想要的恩宠……

    她想起宫里其他妃嫔,为了那一夜侍寝,如何绞尽脑汁,如何明争暗斗。那代表着荣宠,代表着地位,甚至因为孕育皇嗣一步登天的机会,是这深宫里几乎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她们谁又知道,这所谓的“恩宠”,落在她家主子身上,是何等不堪回首的折磨。

    红袖清楚地记得云栀“侍寝”归来那日的模样,走路时那微不可察,强忍疼痛的滞涩。

    那不是恩宠,是一场凌辱,是帝王怒火与冷酷的宣泄。

    外人只看到太极宫偶尔流露出,因她而起的不寻常的气氛,只看到太后赏赐的衣料首饰,甚至暗自揣测她不过是仗着这张酷似昭贵妃的脸才引得皇帝如此挂心。

    可只有贴身的她知道,背后伴随着怎样的心惊胆战和难以言说的痛苦。

    “主儿……”红袖的声音带上了更明显的哽咽,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泛红的眼圈,“司礼监已经不再克扣份例,您又何苦靠卖画维持生计?不如,别作了……”

    云栀停下了笔,转过头,看到红袖那副强忍心疼的模样,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无事。”她轻声说,目光重新落回画上,“能有人欣赏我的画作,也不枉此生。”

    红袖看着主子这般模样,心中更是难受。她深知,主子并非不同,不怨,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埋藏了起来,埋在了这日复一日的沉默与笔墨之间。

    “对了,明儿个让曹寅将此画送去江德全处,如此也算了却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