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还怕处置不了一个遭万岁爷厌弃的宫嫔吗?”
容贵人紧蹙的柳叶眉舒展开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方才还死死叫着帕子的手指,此刻正轻快地拂过鬓边碎发,连指甲盖都泛着淡淡的粉。
似是已经看到那天到来的场景。
云栀在能下床后,叩谢圣恩后便回了栖霞宫。
守在宫门前的曹寅见到她那一刻,哭着跪在她跟前:“云主儿,您可吓坏奴才了,听闻您要受杖刑时,奴才恨不能去替你。”
云栀尚未痊愈,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强打起精神:“可是江采买让你来取《千里江山图》?”
曹寅摇摇头,眼尾处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江公公得知您遭此一劫,只说画不着急,云主儿您养好身体为重。”
云栀松了一口气,点点头,任由红袖搀扶着她进入内殿。
曹寅跟在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
曹寅跪在云栀面前,扶身跪拜:“云主儿,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奴才愿鞍前马后尽心伺候您,还望云主儿留奴才在身边。”
“哟,当日巴不得离开这个形似冷宫的地方,如今倒肯留下?”红袖冷言讥讽。
“奴才宫外尚有亲人看顾,若有机会出去,奴才自然不能错过机会。”曹寅没有抬头,字字真诚,不似作假。
“怎地,现在就没有亲人看顾了?还是说瞧着太后娘娘亲自护下主儿,觉得又有盼头,所以眼巴巴的想回来?”红袖言辞犀利,丝毫不留情面。
“红袖。”云栀有气无力,还是出声阻止红袖。
跪在地上的曹寅沉默许久,就在以为他无话可说的时候,他的头重重的磕在青石砖上:“奴才的娘于两日前离世,如今已无至亲。即便云主儿没有经此一事,奴才也是打算回来的,还望云主儿收留。”
红袖噤声,低头看向云栀。
云栀轻轻叹了口气,她垂下眼睫,眸光似被风吹熄的烛火,倏地暗了下去:“你方才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现在就告诉你,事情远非你想那么简单,只怕劫难还在后面。若你想靠我飞黄腾达,绝无可能,不如早寻贵主,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曹寅膝行几步,额头重重砸在青石砖上:“奴才自认这条命是云主儿的,您就是要下地狱,也求您带着奴才。”
“浑说!”闻此,红袖急了眼。
云栀倒是露出欣慰的笑容,笑容下藏着难掩的失落。
曹寅口中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奔赴不属于自己的战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