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吓到人啊。
烛光下,云栀垂眸作画的侧脸苍白如纸,唯唇上一抹朱色,艳得惊人。案前上摊开的画卷已非《千里江山图》,而是一幅北疆雪夜。
无数墨点化作铁甲将士,朱砂凝成他们伤口里淌出的血,在雪地上留下蜿蜒曲折的血迹。
听得身后动静,她终于搁下笔,指尖在朱砂上轻轻一抹,染得指尖猩红。
“江采买怎地亲自来了,莫不是那幅画已经卖出去了?”
比起先前的嚣张气焰,江德全此刻简直像换了个人。他佝偻着腰规规矩矩的行礼,倒让云栀有些意外。
“托云小主的福,那幅画大卖,奴才已经二十两银钱带了来。”
他的话音方落下,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忙将身上的钱袋子以及那个青布包裹搁在桌案上。
“这是何意?”云栀的目光落在那方青布包裹上。
“回云小主的话,那人喜欢您的墨宝,希望您能再作一幅《千里江山图》,只一点,按照原画来,什么都不许改。”
云栀心中盘算,此人出手阔绰,若是赶在年节前完成,她们还能置办些年货。
“什么时间要?”
江德全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忘记问靖安王交画的时间了。
“云小主先画着,若缺了什么遣红袖通知奴才,奴才自会备齐。至于时间,等奴才问过以后,再来回禀。”
夜风突然尖啸着扑灭蜡烛,殿内陷入彻底黑暗。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一旁,红袖摸黑放下铜盆,摸着火折子重新点燃蜡烛:“若想主儿早日完成,不如先把这昏暗的蜡烛换了。”
“是是是,奴才稍后就遣人送来。”江德全赔着笑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听到殿外传来他怒骂小太监的声音:“混账东西,胆子这么小,怎么在宫中行走,日后若是冲撞了贵人,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