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桐也不多看他们,加快步子就要夺门而出,许是因为步履匆忙,还与莫湜的肩膀相撞了一瞬,突然想起什么,又停步道:“颍川莫氏?”
莫湜本就被她撞得身子一侧,闻言目色更是瞬间锐利了几分:“你怎知晓?”
“因为差点死过。”卫桐不再停顿,快步走远,只是女声飘来的话可让莫湜面色阴沉得滴出水来,她道:“不想你爹找你麻烦,明日就给我老实些。”
从太学出来以后时辰尚早,这个时候下学无论如何还是太早了些。卫桐刚走上街坊,脑子里就忽然蹦出赵肆昨晚对她说的话,她应当尽早寻一二护卫,再寻个一二婢女做书童。
正想着该去何处寻人时,身上右侧的一角就被一股细弱的力道拉动了几分,“姐姐,你能买下我吗?”
卫桐寻声转头,见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娃拉着自己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她,眸子里含满了清泉一般的泪水。再望下看,这小女娃小小的躯体上挂着一大块木板,似是由腐木制成,又脏又重,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卖身葬母。
卫桐见其可怜,正想弯下腰去好生询问一番,却被陡然来到的一声熟悉却又阴寒至极的声音一惊。
“阿桐。”
卫桐骤然转身,果然是阮华畋。
“阿桐,你怎会在长安?我在榆县遍寻不得,不曾想初来乍到便找到你了。”
卫桐见他一脸柔和,分明还在与她逢场作戏,心中的恨意涌起,几乎要溢出来,她不愿与他虚与委蛇,但今生所有恶事皆未发生,只得强忍怒火,咬牙切齿道:“初来乍到?”
阮华畋目光里浮现出一丝不解,而后点了点头。
他竟然是初来乍到,此时才至长安分明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卫桐的心再也不能静下来,只得面上强装镇定,而内里却仿佛有一块块巨石砸向心河,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