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是有关家国兴亡的极凶预言,八王中无心政事的闲散王爷也不得不到场,以共同探究对策。今日梁王仍然持昨日的观点,认为应当采纳太史令的建议,增援北地边防。但不同的是,今日又多加了一人——同样镇藩北地的燕王。而柳明彻则坐在最末处,面容恬静,端起宫中茶盏抿了一口又一口,始终不发一言,似此间繁杂诸事,皆与此人无关。
太史令孙峥今日的执拗比之昨日更甚,他扬言道:“此灾祸意指北方,恳请皇太后陛下加强边防,今之视灾,比之昨日更甚,错过了最佳时机,便应尽力补救才是啊陛下!”
孙峥一副字字诚恳的模样,面上沟壑随其主人情绪扭动,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北地燕王在此刻拱火,朝太后作揖道:“皇太后陛下,臣自北方边地而来,近日里那北夷国时不时派出几队骑兵骚扰边境,劫掠我燕地财货人口,恐其正阴谋计划着什么,而今已经蠢蠢欲动。”
沈太后扶额,以模棱两可的语言周旋其中,时不时望向门外,最后才语含怒意地回应:“朝廷并未收到北夷国近日里有何异动的情报,仅凭那所谓天象与陨石,怎可突然调动南北军!”
孙峥仍然坚持不懈,言有不甘:“可先帝遗诏曾言,我大楚乃承天命而生的王朝,当时时刻刻以天象启示为戒,方为正道。先帝托微臣辅佐新帝,只是新帝年幼,由太后您临朝摄政,臣等面见新帝无门。可您不遵先帝遗诏,莫不是要违皇意,逆天命?”
一旁默然无话的柳明彻闻言,垂首视地的瞳孔都有一瞬张大,这几人可真是兵行险招,行为已至逼宫的境地。他像是在看好戏一般,白皙俊脸含笑微偏,看那人会做何反应。
果不其然,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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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将手中奏章掷向孙峥,声调因暴怒而尖锐:“你放肆!”
沈太后虽是深宫中养尊处优的女子,但方才掷奏章却是铆足了劲,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孙峥的额角,他吃痛惊呼,伸出手去抚摸那被砸的额角,竟然略微濡湿,隐隐渗出些血丝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沈太后竟然会有如此失态的一面。而他身旁的那些藩王,个个鸦雀无声,甚至面露不自然的惧色,合着就他一个人是最触怒太后的。
而此时正有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宫人在外大声通报,众人便知是杜廷尉带着那秦郡陨石女子到来了。
杜见琛依次行过礼后,朝仍然怒火占据美颜的太后道:“皇太后陛下,秦郡刺史之女卫氏已带至。”
沈太后朝他点头,后把目光转向卫桐,开口问:“秦郡卫氏,传言说你刻下了‘妖女醒,天下乱’的谶言,你倒是说说,此谶言从何得来,朕倒是要听听比之太史令所言荧惑守心如何。”
她的目色瞥过躬身的孙峥,迸发出一瞬锐利的寒光,被卫桐巧妙地捕捉到,于是她便顺着说下去:“回禀皇太后陛下,此谶言乃民女依天启自行造谶,无其他来处。”
南宫众人瞬间躁动不已,按此女所言,即是天下将乱的天启是由她预知,一个无权解释天命的女子,谁知是她自己擅自伪造图谶,还是别有用心。但无论如何,平头百姓擅造谶言逃不开重罪,她怎么敢如此坦荡的便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