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是……”
阿尔图罗胡乱着挥舞双手,像是要解释什么。
“没有可是!”
“就算巨人真的存在,庞大的巨人会无法挣脱丝线的束缚吗?”
“不,是因为巨人知道自己的力量能轻而易举的带来灾难,只是行走带来的落石便能摧毁村庄。”
“真正的相互理解不应当是释放,反而是克制。”
“失去克制的人,不过是欲望的载体,直立的野兽!”
说罢,格雷戈提起放在身边的大提琴交还给对方。
“如果都说到这种程度你依旧不敢相信……演奏吧。”
”你不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吗?演奏过无数人心中乐声的你,应当演奏出你自己心中的乐声吧。”
阿尔图罗安静的看着大提琴,上面的倒影突兀的抖动起来。
不,是自己接过乐器的,双手开始抖动。
为什么?
作为一名合格的乐师,她从未在演奏前出现过这种状况。
就像是紧张,对……就是紧张!
可我在紧张什么?
阿尔图罗竖起大提琴,僵硬的摆好位置。
优美的音乐在店中响起,但出乎意料的,所有听见乐声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愧疚。
悲哀。
失望。
勇气。
遗憾。
种种情绪掺杂在乐声中,一段接着一段,单拿出来都算得上顶级,但问题是,这并非合奏。
就上一首曲子还没唱完,就让另一人接上一样,显得如此混乱。
阿尔图罗渐渐停下了演奏。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她所演奏的都是曾经从他人那了解的情绪,那自己的呢?
那属于阿尔图罗·吉亚洛,真正的乐声在哪?
阿尔图罗突然感觉有些冷,不知所措的抱着自己的乐器,缩在座位中。
格雷戈静静的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
一个漏风的容器,即便装下再多的情感,也只能任由它流走。
但体会过情感的容器愈发确定所行的正确,便坚定的重复着所做的一切。
不断的追寻,不断失去,不断重复这个虚无的循环。
这便是名为阿尔图罗个体的真相,一个看起来华丽,但空无一物的彩色玻璃瓶。
“可悲的人偶,你把那个女孩藏到哪了?”
格雷戈站起身,俯视着那蜷缩的身影。
“让真正的阿尔图罗·吉亚洛出来!”
震慑心灵的喊声中,阿尔图罗的双眼开始失焦。
逐渐黑暗的视野里,她看见了一个女孩。
一个在雨夜中,在墓碑下,演奏的女孩。
她在哭。
因母亲的死,因父亲的恐惧,因葬礼上大家显露真实后的欢笑。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果我是对的,为什么你们要愤怒?
如果我是错的,为什么你们要恐惧?
那所有人相信的共感似乎都变得虚假,唯一表里如一的弟弟,也只会一直问她为什么。
可她也不知道啊……
自此,迷茫的阿尔图罗留在了墓碑下,坏掉的天使离开了拉特兰。
她在这片大地上不断游历,试图找到真正强大的、无瑕的、真实的心灵。
渐渐的,她见识了越来越多的悲剧,也逐渐习惯了悲剧。
但她仍期待着有那么一个巨人降临到那些悲剧中,将那些讨厌的灾难砸个粉碎。
只是,她渐渐忘了,那巨人的故事终究只是一本童话书。
“巨人,不存在啊……”
叮铃——
门铃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他像是摄像头般快速扫视了店内的布置,发现目标后迈着分毫不差的规律步子走来。
手铳随着手臂一同抬起,却又在半空落下。
白发的萨科塔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追捕对象。
如同他们走向分歧的那场葬礼,弟弟再一次走到姐姐面前,冷冰冰的问道:
“你在哭吗?”
“费德……”
眼角带着泪花,阿尔图罗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像是寻求庇护般的张开手。
没有迟疑,费德里科如小时候般毫无阻碍的抱了上去。
老实说,很不舒服。
阿尔图罗能感觉到弟弟身体的僵硬,甚至隔着衣物,她还感受到了下方绑着的一堆爆破物。
但明明冷冰冰的,却又很温暖。
阿尔图罗·吉亚洛突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