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自知重罪,不敢让公主饶恕。”林嬷嬷大口大口喘着气。
余姚愣在原地,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奴愧对先皇后。”林嬷嬷道,“公主……能否再听奴一言。”
余姚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她走去,当她摸到那温热的的鲜血时,她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嬷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是何苦。”
“公主……”林嬷嬷在她耳旁低语,“这些年是我贪心,你母亲死因有异,替她报仇,这些年是我愧对先皇后的遗嘱。”
“求公主庇佑我儿子。”
说完这句话,林嬷嬷就咽气了。
余姚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人。
沈景融将她拉开,“阿云送公主回去,公主受惊了”
余姚没有动,只是死死抓着沈景融的胳膊。
沈景融垂眸看着她,余姚的眼眶里蓄满泪水,谁都不能接受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会因为自己自杀。
“生死有命,林嬷嬷自己选择的死亡,公主不要过多责怪自己。”沈景融安慰着。
他在继承原沈小将军的记忆时便已觉得生死无畏了。
余姚被人搀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余姚躺在床上,内心充满愧疚,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掉入枕头里。
知道小丫鬟们都走远了,她才放声哭出来。
次日她顶着发肿的双眸,把阿云都吓了一条。
“公主,拿这个敷一敷会好一点。”阿云将热毛巾递给她。
余姚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臣给公主请安。”沈景融每天雷打不动的请安。
余姚抬了抬手。
“公主,从林嬷嬷家中搜出不少宫中物品。”沈景融将单子递给她。
余姚接过单子,上面列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物品,小到余姚的金块,大到如意花瓶。
但余姚看着清单,只觉得眼睛一酸,每一样物品带给她的回忆都有林嬷嬷的身影。
想到昨日林嬷嬷在她耳边轻声说的话,她突然愣住。
“阿云,宫里有传消息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么?”余姚问道。
阿云摇了摇头,“怎么了公主,是这里住着不舒心吗?”
“是林嬷嬷死前的一番话提醒了我。”余姚道。
当时离得近的阿云和沈景融都听见了林嬷嬷的遗言。
“但先皇后不是因为难产而薨的吗?”阿云说道,“而且就算先皇后死得蹊跷,上报皇上皇上怎么可能不为皇后娘娘做主。”
先皇后受宠多年,和皇上是结发夫妻,就算是民间百姓也听过帝后之间的恩爱非常。
“父皇对母后的爱宫里上下谁不知情,如果真的是母亲身子不好,太医怎么不提前禀报。”余姚冷静分析。
气氛陷入僵局,沈景融长叹一口气。
“万一是林嬷嬷故意的呢?她知道被驱逐回家没办法养育她的儿子,所以才这样说。”
“其实嬷嬷以前是位很好的人,突然性情大变我也摸不准。”余姚说道,“还是那天你说或许有隐情,我才觉得此话有几分可信。”
“眼下死无对证,公主又没办法回去,只能先搁置下来了。”阿云说道。
一旁的沈景融用扇子遮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公主,齐小将军求见。”殿外的小丫鬟通报道。
“让他进来吧。”
殿外的脚步声欢快又急促。
“苕华!”随着声音,齐显允踏入殿中。
两位年轻气盛的小将军见面就开始拌嘴。
“你怎么在这里?”齐显允率先开口,“不赶紧滚去讨好皇上吗?”
沈景融摇着折扇,“我也住在这个院中。”
齐显允瞪大眼睛看着沈景融,“你凭什么也住在这个院子?”
两位小将军其实不减气势,争吵不休。
余姚扶额,她怕两人在吵这小小的碧水园就要被吵塌了,“没有多余的院子了,所以沈公子才住在这里。”
“那也不应该在你房里。”齐显允道,“你,出去。”
沈景融本就不想与他多吵,“你不也是在少女闺房中?”
说完这句话沈景融便离开了,留下齐显允尴尬。
他见余姚没什么意见,便自顾自地坐下。
齐显允捡起桌上的纸,仔细看了起来,“这些是什么?”
余姚连忙道,“阿云收起来。”
“将军见笑了,这些是我看话本子,记录的一些世间难得的珍品。”
齐显允恍然大悟,但不知这套说辞他能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