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破窗户透进来的昏暗光线,她勉强看清屋里的情形——地方不大,靠墙一张炕,炕上铺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席子。
一个四十多岁、留着两撇鼠须、精瘦得像只猴子、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男人,正半躺在炕上,手里把玩着两个锃亮的铁球。炕边还坐着两个粗壮汉子,正咧着嘴,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这就是“三爷”?
和秦淮茹想象中那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黑道头目不太一样,但这人身上那股子阴冷精悍的气息,却更让她心里发毛。
“贾张氏?”三爷开口了,声音粗嘎,像是砂纸磨铁,“那老虔婆还没死呢?听说进去了?”
“是……进去了。”秦淮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是她儿媳妇,秦淮茹。”
“哦?”三爷坐直了些,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她身上扫过,尤其在腰身和胸口停留了片刻,
“贾贵家的?有点意思。贾张氏让你来找我,什么事?借钱?还是惹了麻烦要平事?”
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一样。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
“三爷,我……我想请您帮个忙。”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坚定,“帮我……收拾一个人。”
“收拾人?”三爷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什么人?多大仇?价钱可不便宜。”
“他……他害死了我儿子,害死了我男人,毁了我全家!”秦淮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恨意,“我要让他偿命!至少要让他残废!生不如死!”
炕边两个汉子吹了声口哨,眼神更加兴奋了。
三爷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转着铁球:
“仇不小啊。谁啊?哪条道上的?先说清楚,官面上的人,太扎手的,我可不接。”
“他……他是我邻居。”秦淮茹咬牙道。
关于何洪涛的信息,他是只字不提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爷转铁球的手停住了。
秦淮茹急忙解释,“三爷,我知道这事风险大,但……但我愿意出钱!我……”
“出钱?”三爷嗤笑一声,打断她,“你能出多少钱?让我兄弟们去玩命?”
他站起身,走到秦淮茹面前。
他个子不高,只到秦淮茹眉毛,但那股压迫感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贾张氏的儿媳妇是吧?”三爷伸手,用铁球冰凉的外沿挑起秦淮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把贾贵儿子迷得五迷三道的。可惜,脑子不太清楚。”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脖子上流连,那种估量货物般的眼神让秦淮茹胃里一阵恶心。
三爷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暧昧,“不过嘛……看你这样,也是走投无路了。我三爷呢,也不是完全不讲旧情,毕竟当年跟贾张氏……嘿嘿,也算有点交情。”
他松开铁球,手却顺势下滑,在秦淮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秦淮茹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这样吧,”三爷退后一步,重新坐回炕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钱,你可以少出点。但规矩不能坏。求我三爷办事,总得有点‘诚意’,对吧?”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扫过秦淮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炕边那两个汉子也嘿嘿笑了起来,眼神淫邪。
秦淮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明白了三爷的意思。
肉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