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一个断了腿的残废,也配怜悯她?
    吴波林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正是我要跟您汇报的第二件事。”他翻到下一页,“阎解旷的遗体……他母亲杨瑞华签字同意捐赠了。”

    何洪涛挑眉:“同意了?”

    “嗯。”吴波林叹了口气,“我亲自去阎家找的她。她现在……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阎阜贵在拘留所,大儿子阎解成整天在外面晃荡不着家,二儿子阎解放也学坏了,前几天因为偷东西被街道办教育了一顿。阎解娣那丫头还小,整天哭。”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去的时候,杨瑞华正坐在屋里发呆,眼睛肿得像核桃。我跟她说了遗体捐赠的事,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就笑了,笑得很瘆人。她说‘捐吧,反正人都死了,留着也没用。解旷那孩子……活着的时候没吃过几顿好饭,死了要是能帮医学院的学生学点东西,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吴波林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签了字,手一直在抖。签完就把我赶出来了,说以后阎家的事,她不管了,也管不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何洪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棒梗呢?”

    “秦淮茹那边……”吴波林皱起眉头,“情况比较复杂。”

    他翻开下一页记录:“秦淮茹已经从医院出院了。贾东旭自杀的消息,是拘留所通知她的,我去做笔录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砸东西。”

    吴波林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去的时候,贾家西厢房门大开着,屋里一片狼藉。暖水瓶碎了,搪瓷缸子瘪了,炕上的被褥被撕得稀烂。秦淮茹就坐在那一地碎片中间,头发散乱,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伤——是何大清之前踹的,没好利索。”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我儿子呢?我男人呢?’我跟她说贾东旭自杀的事,她愣了半天,然后突然就笑了,笑完了又哭,哭完了又开始砸东西,把仅剩的一个破碗也摔了。”

    何洪涛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跟她提遗体捐赠的事,”吴波林继续说,“话还没说完,她就扑上来要撕我。不是装的,是真疯。幸好我躲得快,不然脸上肯定得挂彩。她一边扑一边骂,骂何家,骂您,骂这世道……说都是因为何家,因为您回来,她家才变成这样。说她儿子棒梗是被害死的,她男人也是被害死的,她要报仇。”

    吴波林合上文件夹,声音很沉:“老师,秦淮茹现在……有点癫狂。她没签字,也不让动棒梗的遗体,说谁敢动她就跟谁拼命。这段时间,她到处找人,在胡同里见人就说何家害死了她儿子,说要给她儿子报仇。街道办的人去做工作,被她骂出来了。邻居现在都躲着她走。”

    何洪涛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风吹过,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她把棒梗的死,归结到我身上?”何洪涛的声音很平静。

    “是。”吴波林点头,“她的逻辑是:如果不是您回来,易中海就不会倒;易中海不倒,王秀秀就不会死;王秀秀不死,聋老太就不会跑;聋老太不跑,棒梗就不会死。所以,根子在您这儿。”

    何洪涛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嘲讽。

    “典型的弱者逻辑。”他说,“永远把责任推给别人,永远看不到自己和她那个家,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吴波林没接话。

    他知道老师说得对,但看着秦淮茹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不是同情秦淮茹,是觉得一个女人,丈夫死了,儿子死了,婆婆在押,自己还一身伤,确实……惨。

    但他也知道,这种“惨”,很大程度上是自作自受。

    “贾东旭的死,对她冲击大吗?”何洪涛问。

    “大。”吴波林很肯定,“虽然她嘴上骂贾东旭窝囊,骂他没本事,但真听说人死了,那种崩溃……不是装的。我去做笔录的时候,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反复念叨‘东旭死了,棒梗也死了,贾家绝户了,我也活不成了’。那种绝望,是骨子里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很奇怪的是,这种绝望没让她消沉,反而让她……更疯了。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报仇。找谁报仇?找何家,找您。她甚至跟邻居说,要去找天桥的混子,花钱雇人,把何家人都弄死。”

    何洪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天桥的混子?”

    “对。”吴波林说,“她以前好像认识几个在天桥一带混的人,据说当年贾贵还在的时候,那些人常来院里找贾贵喝酒。现在她想走这条路。”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

    何洪涛的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节奏很稳。他在思考。

    秦淮茹这种女人,精明,算计,能忍,但也狠。一旦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现在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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