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何大清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明天中午,在家吃饭。”

    何洪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他没指望何大清现在能回应。

    说完,他伸手进那个看似寻常的麻袋,开始往外掏东西。

    动作不快,但拿出来的每一样,在这年头都足以让人眼睛发直。

    十斤雪白的精白面,用布袋装着。

    十斤晶莹的大米,同样鼓囊囊一袋。

    十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有肉有玉米。

    两个圆滚滚、纹路清晰的青皮西瓜。

    三斤油亮亮、香气隐隐透出的吊笼。

    还有一小叠票据,肉票、副食品票。

    这些东西被他一样样放在堂屋那张积满灰尘的八仙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罐头沉甸甸的,西瓜圆滚滚的,白面大米散发着粮食特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何大清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他依旧瘫在地上,目光呆滞,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或者被困在了某个血腥恐怖的循环里。

    只有偶尔身体无意识的抽动,显示他还在“活着”。

    何洪涛不再看他,转身走出正房,轻轻带上了门。

    让这孽障自己待着吧,是吓破了胆就此消沉,还是能慢慢缓过来,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脚步未停,朝着中院走去。

    还没走近,一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食物残渣的气味便飘了过来。

    何洪涛眉头微蹙,走到近前。

    傻柱依旧蜷缩在那个角落,但姿势稍微放松了些,怀里抱着个空酒瓶子(烧刀子),身边散落着一些吃剩的罐头残渣——油乎乎的肉汁浸湿了地面,几粒金黄的玉米粒粘在脏污的衣襟上。

    他闭着眼,发出粗重而不均匀的鼾声,显然是醉死过去了。

    脸上泪痕未干,混着污垢,但眉宇间那种濒死的绝望和紧绷,似乎被酒精暂时麻痹、冲淡了一些。

    何洪涛蹲下身,用手指拈起一点罐头残渣,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肉和玉米罐头的味道,而且很新鲜,刚打开不久。

    他又瞥了一眼那个酒瓶子,很普通的烧刀子。

    这院里,眼下这种光景,还有谁会、又敢给傻柱送这些东西?

    许大茂。

    何洪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带着谄媚又藏着精明的马脸。

    也只有这小子,既有这个胆子(或者说,懂得看风向,知道自己对傻柱的态度并非真要其立刻去死),又有这个门路能搞到这些。

    看来,许大茂比他爹许富贵,倒是多了几分乱世里难得的、未完全泯灭的“人情味”,尽管这“人情味”可能也掺杂着投机和自保。

    上午九点!

    东城分局的办公室里,光线有些昏沉。

    何洪涛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脑袋微微后仰,眼皮耷拉着,一个长长的哈欠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这几天精神始终紧绷着,保定办案、四合院掀底、王秀秀伏法、连夜解剖……连轴转下来,即便是铁打的人也难免感到疲惫。

    好容易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报告,白天雨水又去上学了,家里有何大清那摊烂泥暂时不用管,这片刻的安静,让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刚合上眼,打算眯一会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分局局长刘先锋脚步急促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和一丝焦急。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椅子上、似乎陷入浅眠的何洪涛。

    刘先锋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看着何洪涛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倦色,心里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作为领导,他太知道何洪涛这段时间有多不容易了。

    家里头冒出那么两个糟心的“逆子”侄孙,一个混账爹,回来这才个把月,几乎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不是在外面侦办大案要案,就是在家里清理门户,还得顶着上面的压力,处理街道办主任那种级别的“自己人”。

    就何家那摊子烂事,刘先锋设身处地想想,要是搁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就按捺不住,掏枪把那几个丧良心的王八蛋当场给毙了!

    那干的叫人事儿吗?

    易中海、贾张氏、棒梗……还有那个看似无辜实则纵容的白景泗和聋老太……这哪是简单的邻里纠纷?

    这简直就是一窝披着人皮的豺狼,在吸食好人的血肉!

    “哎!” 刘先锋无声地又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忍心立刻叫醒何洪涛,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旧沙发茶几旁,轻轻坐了下来,眉头紧锁。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电话里记录整理出来的简要案情通报,以及前门分局送过来的初步现场照片。

    就在刚才,前门分局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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