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啥账本啊?”
“不就是记了贪了多少钱吗?刚才那些金银和信还不够?”
“我看没那么简单!你看张所长那脸色!”
“乖乖,这易中海到底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凭他们的见识和想象力,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看似普通的账本,为何能让见多识广的公安同志如此失态。
他们只觉得,这易中海的心,怕是比那墨汁还黑,藏着的秘密,一重接着一重。
地上,高翠芬被打得鼻青脸肿,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可当她听到“账本”两个字,尤其是看到自己男人易中海那瞬间血色全无、连脸上的血污都盖不住的死灰脸色时,一个激灵,竟回光返照般清醒了几分。
她用尽力气,扭过头,看着易中海那张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带着绝望哭腔的声音:
“老……老易……你……你难道……把那个也……记下来了?你……你糊涂啊!!!”
她的话没头没尾,但在场的几个明白人,如张三风,如何大清,心里都是猛地一沉。
高翠芬这反应,分明是知道这账本的分量,而且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易中海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看高翠芬一眼。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油布包,瞳孔涣散,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仿佛那不是账本,而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脑袋一歪,竟是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老易!老易!!”
高翠芬见状,发出凄厉的尖叫,随即自己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眼皮一翻,跟着晕死过去。
人群中,坐在轮椅上的刘海中也是一怔。
他肥胖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肥肉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似乎隐约猜到了那账本可能涉及什么,但又不敢确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来。
张三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伸手接过了那个油布包。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封面,感受着它的厚度和分量。
然后,他缓缓地,解开了系着的细绳。
他翻开账本,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几行字,几个名字,几个数字,几个日期。
就这几眼!
张三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无比凝重,甚至比刚才看到那封军信时还要严肃十倍!
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纸背,看清背后更庞大的阴影。
他猛地合上账本,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了一阵风。
“周志胜!王刚!”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们两个留下,看好现场,尤其是这间屋子和这个院子!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更不准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是!”两名干警立刻挺身立正。
“其他人!”张三风目光扫过剩下的干警,最后落在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的易中海和高翠芬身上,“
带上他们,立刻回所里!快!!”
他的语气急切,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账本,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干警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像拖死狗一样,
将昏迷不醒的易中海和高翠芬架了起来,脚步匆匆地朝着院外走去。
…………
月亮门下,
一直拄着拐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白大爷,此刻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
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浑浊,
反而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和沉重。
他看着公安带走易中海夫妇,看着那本被张三风紧紧攥在手里的账本,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那间阴暗潮湿的后院小屋。
经过中院正房后墙,路过聋老太那依旧紧闭、仿佛与世隔绝的房门时,白大爷的脚步顿了顿。
他瞥了一眼那冰冷的门板,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和悲凉的弧度,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造孽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