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沉着脸回到四合院,刚踏进前院,就看到傻柱像一摊腐烂的垃圾般,蜷缩在中院冰冷的地面上,正努力地、蠕虫般地向着他家的方向爬行,嘴里还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这一幕非但没有激起易中海丝毫的同情,反而像一点火星,瞬间引燃了他心中积压的所有怒火、恐惧和憋屈!
就是这个蠢货!连同他那个不知好歹的妹妹!
还有那个杀千刀的何洪涛!
要不是他们,自己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几步冲过去,对着傻柱那本就血肉模糊的断腿处,狠狠地踹了一脚!
“嗷——!!!” 傻柱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疼得浑身蜷缩成一团。
“没用的东西!除了会惹祸还会干什么?!滚远点!别脏了我家的地!”
易中海面目狰狞地咒骂着,仿佛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在了这个曾经的血包身上。
骂完,他看也不看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傻柱,径直回了家,“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就在易中海在家中心烦意乱,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威逼王主任就范时,四合院门口,一辆吉普车缓缓停下。
吴波林从驾驶室探出头,对副驾上的何大清说道:“何叔,到了。”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说了句“谢谢你了,小吴同志”,推门下车。
他站在那熟悉的院门前,仰头看着斑驳的门楣和那熟悉的门墩,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久久无法迈出那一步。
八年了!
他这一走,就是整整八年!
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大半生的记忆,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家立业的喜悦,也有妻子离世的悲痛,
最终,却以他跟着另一个女人狼狈逃离而画上休止符。
近乡情怯,物是人非的酸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瞬间攫住了他的心。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抬脚迈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走进前院,西厢房阎家大门紧闭,静悄悄的。
何大清有些诧异,按照以往,第一个碰见的肯定是那个算盘珠子精阎阜贵,见天儿地守在门口,恨不得从每个进出的人身上刮下二两油来。
今天这“门神”居然不在,倒是稀奇。
整个院子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更显破败了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前院的谢大爷正好拎着个鸟笼子从屋里出来,准备遛弯。
何大清定睛一看,脸上努力挤出他标志性的、带着厚重眼袋的笑容,招呼道:
“嘿!这不是谢师傅吗?好久不见啊!”
谢大爷闻声眉头一皱,眯起有些昏花的老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面带沧桑的中年男人。
看了好几秒,他猛地一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指着何大清,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你你……你是何大清?!”
“是我啊!如假包换!”何大清咧嘴笑道,试图用往日的混不吝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谢大爷确认后,快步走上前,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何大清,语气带着惊叹和复杂:
“哎哟喂!大清哥!真是你啊!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刚到。”何大清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中院方向。
谢大爷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中院地上,那个如同蛆虫般在地上艰难蠕动的身影——正是傻柱。
谢大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院里,唉……你自己去看吧。”
说完,谢大爷不再多言,提着鸟笼,摇着头,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院子。
紧接着他靠在墙边,就是想等着看即将到来的好戏。
何大清是什么人?
那会儿三教九流哪个不熟啊?
这要是知道,女儿儿子过去几年过的日子,不得打死易中海?
何大清越靠近中院,心里头越是惴惴不安,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跳。
好些年没回来了,脚下的青石板路似乎都比记忆里硌脚了些。
那三间正房依旧沉默地耸立在那儿,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东厢房易中海家的方向,目光只牢牢锁着自家正房。
往前走,还没到台阶下,远远地就瞥见一个满身泥污、几乎看不出衣裳本色的人影,正侧趴在地上,用两只胳膊肘极其艰难地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前蠕动,那两条腿软塌塌地拖在身后,姿态扭曲,活像一条在泥地里挣扎、断了脊梁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