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洪涛带着吴波林,驱车来到了红星学校。
这所学校是轧钢厂的职工子弟学校,中小学一体,红砖围墙圈起一片相对独立的天地。
这年代的教育资源分配,远不像后世那般悬殊集中,各个厂办学校、区属学校之间,其实差距并不算太大。
这教育和医疗都是一样的情况,到了后世,优秀的资源那就是为富人或者是高一阶级服务的。
有钱人,可以让优秀的医生出手换心脏,有资源的人,可以让孩子通过出国留学,参加夏令营轻易就进了梦寐以求的清华北大。
当然,何洪涛一点都不羡慕,那是别人家拼了几代人得到的。
现在可没有那种情况,如今的校内氛围更显质朴,少了许多浮躁。
吉普车刚在校门口停稳,那天在校门口处理阎阜贵一事的保卫科李干事就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
“何处长!”
何洪涛微微颔首。
很快,一位穿着蓝色工装、面容富态和善、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同志在校办人员的陪同下快步走来。
李干事连忙介绍:“何处长,这位是我们红星学校的副校长,吕宝华同志。吕校长,这位是东城分局法医处的何洪涛处长。”
吕宝华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伸出双手:“欢迎何处长来我们学校指导工作!”
只是那笑容里,难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阎阜贵的事情。
李干事在一旁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吕校长,那天在校门口,就是何处长果断处理了阎阜贵老师……和那几个学生的事情。”
吕宝华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僵了几分,连忙岔开话题:“何处长年轻有为,真是令人敬佩!请,里面请,我们边走边看,边向您汇报我们学校的安保工作情况……”
自家学校的老师出了这种有违师德、甚至涉嫌违法的丑闻,传出去对学校声誉是极大的打击。
这本身就是公安的范畴。
今天公安分局的领导过来,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事儿。
所以,今天校长都不好意思过来,让她这个副校长来。
真是尴尬啊。
这年头处理一个正式编制的教师也颇为棘手,不能轻易开除,学校领导层正为此头疼不已。
何洪涛对这些校务不感兴趣,他此行的目的明确而隐蔽。
在吕宝华和校保卫干事的陪同下,他看似认真地检查了学校的门岗、围墙、消防设施等,听取着例行汇报,目光却不时扫过那些教室的窗户。
他的心思,大半都系在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按照年级,雨水是在初三三班没错的。
现在是上课时间,教室里应该坐满了学生。
可当他看似无意地踱步到初三区域,目光掠过三班教室的窗口时,心里却猛地一沉。
靠窗的那个位置,是空的!
昨晚何雨水告诉过何洪涛,她的位置就在窗户边。
本来应该坐着那个瘦弱身子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走访检查很快接近尾声。
在校门口临别前,何洪涛状似随意地停下脚步,看向吕宝华,语气平静:
“吕校长,还有个小事想了解一下。贵校初三三班,是不是有个叫何雨水的女学生?”
吕宝华愣了一下,显然对具体学生并不熟悉,连忙看向旁边的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上前一步,回答道:“是的,何处长,是有个何雨水,在初三三班。学习成绩还不错,考个中专一点问题没有。”
何洪涛的眼神锐利起来,声音依旧平稳:“那请问,何雨水同学今天为什么没有来上课?我刚才似乎没有在教室里看到她。”
年级主任和吕宝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不是,领导!您不是检查安全的么?咋滴关心起学生来了?
吕宝华赶紧追问年级主任:“何雨水今天没来?请假了吗?”
年级主任摇摇头,肯定地说:“没有收到任何请假条。我今天巡堂时也注意到她没来,正打算放学后联系她的家长问问情况。”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也没什么奇怪,雨水同学经常都有缺课的情况。她的家长是个热心肠的同志,经常会让雨水同学帮着邻居带孩子。”
那个所谓热心肠的同志,不用想也知道是何雨柱。
至于帮邻居带孩子,那肯定就是棒梗了。
一天都没来?!
经常帮邻居带孩子?
何洪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担忧,在他胸中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