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踱步到门边,从深灰色外套里取出红色编织绳。
一条红色绳子,上面有一个样式繁复的结。样子普通,随处可见,是他买安眠药回来时在路边的小店里随手买的。
送完时扬回去后,商文洛一进门就看到他哥还在落地窗前站着。
“哥,你还没睡啊。”商文洛语气肯定,他知道商文载睡眠问题严重,看了一眼茶几上拆开的药盒,小声劝道,“哥你要不换个医生看看?老吃安眠药,别回头吃坏了脑子。”
“……吃坏了也好,才更显得像亲兄弟。”
“什么叫显得像,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亲兄弟——不对,你骂我脑子不好!”
商文载噗嗤一声笑出来,坐到沙发上,跟商文洛招手,“你坐过来,我有话问你。”
商文洛满脸不忿,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刚被骂脑子不好,所以语气也冲:“干嘛?”
“今天这个——若若,是你新女朋友?”
商文洛弹簧一样跳起来,言语激动:“当然不是!我俩怎么可能!我跟她谈恋爱,呕——跟□□有多大差别?再不许问这种话了,恶心死了!”
“好,不是就算了。”商文载哑然失笑,话锋一转,“她叫时扬,你为什么称呼她‘若若’?”
“你说这个啊,”商文洛这根弹簧又重新压回沙发里,姿态放松,“几年前我们拍过同一部戏,戏里她名字带个‘若’字,我为了套近乎就喊若若,喊习惯了就一直喊了。”
说完,他怕商文载又瞎想,补充一句:“不只我一个人这么喊的啊,秦小凡也这么喊!”
“你们三个……关系挺好?”
“好呀,我们仨算半个同乡。秦小凡小时候在江城,后来搬去的上海;我虽然从小待在北京,但爷爷奶奶在江城;至于若若——她土生土长的江城人,现在还住那里。”
江城……果然……
商文载一对眼睛隐在镜片后,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但几秒钟内,商文洛的脑子疯狂转动。
不提江城还好,一提起这个在网上以男风出名的城市,他又蓦地想起时扬的那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他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看他哥,心里直打突突。
商文载从小就跟他不一样,爱干净到甚至有点洁癖,穿着讲究,衣服、裤装、领带、腕表……甚至连头发丝都打理得精细。
从他坐的位置,还能闻到商文载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偏过头往自己领子里嗅,只能闻到沐浴露的味道……
糟了!香水!如果网上的判断方法是真的,那他哥不就是……
商文洛张大嘴巴,像是打算吸走客厅里的灯光,满面惊恐地偷看商文载,心中百转千回。
他瞪大的铜铃眼睛太过渗人,让商文载不得不注意。
“你在想什么?”语调平缓轻柔,像催眠曲。
商文洛真如同被催眠了似的,讷讷道:“我在想,哥,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那个晚上,折磨了商文洛的只有两句话。
时扬一句,商文载一句。
“既然你都工作了,从下个月起,我就把你的卡停了。”
说完,商文载握着兜里手链上的牛角,面无表情地回了卧室。
深夜时分,商文洛趴在商文载的房门外,手掌一下下地拍打房门,喊得声嘶力竭、刻骨铭心。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怀疑你的性取向了!我只是个口不择言的小男孩,你原谅我吧,啊——”
亲弟弟在外面喊着,嗓音险些刺穿房门,商文载完全有能力将其屏蔽。
他站在主卧的圆弧形落地窗前,举着时扬的手链,凭借窗外的灯红酒绿仔仔细细端详……
原来,她也是江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