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导我就先回去了啊。”时扬挤出个不自然的笑来。
没等杨威说话,时扬转身就走,在扭头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冷漠得快要掉下冰碴子。
她心头按捺了一整晚的火,好像怎么也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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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商文载拎着一袋糖果和给商文洛买的药,正往酒店门口走,突然听见左边的小花园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动,在静谧的凌晨显得尤为刺耳。
他转身,远远地朝着那处看了看,小花园又恢复了安静,就没再多停留,提步继续往前走。
“咣——”
可没等他走出两步,小花园里的动静又响了起来。
商文载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按照他一直以来的性格,听见什么声音,见到什么事情,最多也就停一停脚步,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但他今晚不知道是不是见鬼了,本都往前走的步子又撤了回来,鬼使神差地换了路,径直往左边小花园走。
离得越近,听得越清楚,那声音一阵一阵,时而高,时而低,杂乱却持续不断。
但不是类似于敲击金属的清脆声音,而是重物砸在皮肉上的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听着都觉得疼。
商文载走得慢,脚步轻,所以走到距离小花园几米的地方,里面的人也没发现。
借着一点点路灯微弱的灯光,他隐约看清楚了,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打人的人,一个挨打的人。
谁打人,谁挨打,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他站在几米开外的梧桐树后,一手拎着给弟弟买的糖果和药,一手插进裤兜,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情景。
休息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时扬手里的木条又抡了起来。
这回她长了教训,转了转木条的方向,刻意避开了顶部刺出钉子的那面,恨恨地继续往杨威身上使劲招呼。
毕竟她只是气不过被骚扰,而不是想要杀人。
最开始的那一棍她没仔细看,好巧不巧,木条上面竟然有一颗钉子,还十分凑巧地随着她挥舞的动作打在了杨威的屁股上。
钉子穿透衣物,又刺进皮肉,杨威顿时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叫声刺过空气,差点引来了酒店门口昏昏欲睡的保安。
他不知道挨了谁的打,虽然醉了,但他也不是个傻子,也知道痛,挨打了当然要反抗。
不过他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因为脑袋上不知道被谁套了个黑色的塑料袋,脖子后还被打了个死结,袋子扯又扯不烂,死结打又打不开。
他无能狂怒,正要跳起来,左脚绊住右脚,一个趔趄摔在了长椅里,大脸猛地扑在金属横杠上,两道鼻血一下就被撞了出来,血腥味和他嘴里的酒精味、食物残渣味混在一起,在只有几个小小破洞的塑料袋里更加“浓烈醇厚”。
这个姿势他不喜欢,但是时扬很喜欢,因为屁股露在上面,正好方便她下手。
亲者痛,仇者快,仇者这会儿非常快乐,快乐得一棍又一棍地往他身上招呼。
杨威这会儿不知道是醉死过去了,还是痛得晕了过去,已经不再痛苦地发出闷哼,要不是他装了酒精、现在硕大如同怀胎十月的肚子仍然在起伏,时扬还以为他死掉了。
“死阳痿,狗东西,叫你骚扰我!叫你骚扰我!看我不打死你!”
“咣——”
夜色太黑,偶然没看准,手里的木条砸在旁边的金属长椅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暂时压过了时扬的咒骂。
直到第四次不小心打到金属椅子上,又发出一声锐响,吓得时扬一阵机灵,这时候她才觉得好累好累……
应付了这色心大起的白炽灯一晚上,现在又干了点体力活,身体累,心也累。
算了,心口的火气也出了,别打得太狠。
时扬小心放下隔着牛仔外套袖子握住的木条,将它丢在长椅的后边,又从花坛旁边拿过她顺来的一袋塑料瓶,放在杨威的脚边。
刚走出去两步,时扬忽地想到什么,又不放心地折回来。
她弯下身体把装塑料瓶的袋子打开,随意地倒出一半,任由里面花花绿绿的瓶子四散在地。
她左看右看,没看到有人过来,才放心地拢紧了身上的牛仔外套。
时扬才安心地走出小花园,刚绕过梧桐树,突然撞上一对似笑非笑的眼睛……
“啊——”
时扬被隐藏在暗处的人吓得心惊胆颤,没忍住惊呼出声,又害怕引来别人,赶紧捂住了嘴巴。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拢着牛仔外套的手指握到泛白,还有点隐隐颤抖,刚才走得自信又嘚瑟的脚步也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