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草盛豆苗稀
浑浊的老眼,语重心长道。

    这些年来,他早见惯了商文载的次次无功而返,虽说明白对方听不进去,但也想他能放下。

    “您都问了我许多次了,每回总是同样的结果。这些年来,我知道您想寻着那罗盘,寻着个回去的法子,可是……

    “可是且不说那罗盘如今下落不明,就算是找着了,您怎么能确定它能让我们二人回去?与其空留个万分之一的向往,倒不如——”

    “如何?倒不如安顿在此世此地?”商文载没等他说完,笑了笑,温和地接过话头。

    见对方的神情,无为道长了然,不好再劝。他嘛,到哪里都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小道士,活在五百年前,活在当下,没太大差别。

    甚至得益于后人的智慧,就算这会儿只是个道长,不缺吃穿,不必在天灾人祸的时候出去讨饭,比五百年前滋润太多了。

    但是眼前这位大人跟他全然不同……

    可他的话都到了喉咙,忍了又忍,怎么能忍得住?

    道长硬着头皮,又叹了一口气,不太乐观地说:“我知道您放不下,可若是真回不去了呢?这些年来,您遍阅群书,也没查出你我存在于过去的痕迹来。贫道籍籍无名,查无可查,可大人您与我不同,按理来说,三元及第,惊才艳艳,必定在史书上有所记载,不可能查不出的。”

    听到这话,商文载明显一愣,“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多少仁人志士也不过昙花一现,只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

    “可是您夫人的名讳却在时家的族谱中记下了,难道她一闺阁女子,还比不上您这个三品大员?依贫道看呐,你我二人已在历史上除了名了!哪里还能有回去的法子!”

    见商文载不说话了,无为道长用锄头支着身体,又是长叹一口气,不过好歹退了一步。

    “五百年了,这道观不知翻新重建了多少次,这些年我也找了不知多少次,说是翻个底朝天也不为过。那罗盘就算还在这观中,人来人往,巴掌大个物件儿,兴许几百年前就被某个香客捡走了。哎,再要寻见,无异于大海捞针呐!”

    商文载拎着包的手握紧了,但面上半分不显,还维持着一贯的微笑。

    “虽然如此……还是劳烦道长再试一试罢。”商文载早没了耐心,和道长点了点头,十分干脆地就要扭头离开。

    “唉!”看着商文载转身离去的背影,无为道长忙丢了锄头,三两步跳下土坡,惊呼出声,“横竖大人您都来了,不如再给观里捐点香火钱,好让我修缮修缮其他偏殿——”

    商文载终于被这混不吝的气得笑出声来,转过身道:“一切皆应顺其自然,人有命数,房屋瓦舍也有。到了年限,便是气数尽了的时候,塌了便是,修缮它作甚?”

    被他拿自己的话反将一军,无为道长如鲠在喉,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道长恨恨咬牙道:“应是如此的。西南的偏殿得了大人的助力,才能延续命数,贫道我在此替它谢过大人了。望大人日后能平安顺遂,事业蒸蒸日上!”

    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可不像是在祝愿,言外之意反倒希望他一辈子回不去。

    商文载被他气得又是一笑,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也淡淡祝愿:“‘晨兴理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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