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终结和余响
    调查结果迅速汇总,指向明确而冰冷。

    韩墨在码头仓库提取的微量物证中,检测到了难以彻底清除的猪肉油脂及特定骨粉成分,这与肉摊的作业环境高度吻合。

    蔡星澜和从文杰从李国栋肉摊秘密取证带回的刀具中,一把刃口厚重、带有特定弧度的重型斩骨刀,其刃口磨损特征、尺寸,经韩墨仔细比对,与尸检报告中的骨骼切割面高度契合。

    齐雨欣的监控追踪给出了决定性证据:李国栋那辆灰色五菱之光面包车,被捕捉到从惠民市场附近小巷驶出,转入郊外通往旧埠水库的偏僻县道,在水库区域停留约一小时后,车辆又折返,最终出现在回水湾河岸附近。时间线与抛尸逻辑严丝合缝。

    所有证据链,严丝合缝,无可辩驳地指向同一个人——李国栋。

    行动定在次日清晨,惠民市场刚开市,人流尚稀。杨光辉和从文杰带着一队便衣,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肉摊。

    李国栋正拿着一块沾了油的软布,低头擦拭着案板上几把锃亮的刀,动作沉稳,一如往常。听到脚步声逼近,他抬起头,看到围拢过来、眼神锐利的人群,以及隐约露出的枪械轮廓,脸上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李国栋!”杨光辉亮出证件和逮捕令,声音清晰有力,“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搜!”

    李国栋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布,顺从地伸出双手。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他粗壮的手腕时,他眼皮微微一颤,随即垂下目光。

    细致的搜查随即在李家那间老旧平房展开。技术人员的勘查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最终,在厨房一张老旧木凳不起眼的钉子缝里,提取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淡蓝色的化纤纤维——经比对,与刘春梅遇害时所穿毛衣的料子完全一致。在他的面包车后备箱角落里,尽管经过反复冲洗,在特殊光源的照射下,仍显露出片状难以彻底消除的生物痕迹荧光反应。

    进入审讯室前,蔡星澜快速翻阅着杨光辉补充收集来的资料:李国栋,52岁,本地人。妻子五年前因癌症去世,耗尽家财后仍未能挽回。两年前,他唯一的女儿又因家族遗传性疾病离世。资料照片上,他搂着女儿的肩膀,脸上是罕见的、有些僵硬的微笑,背景似乎是某个公园。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蔡星澜和杨光辉坐在李国栋对面。

    这个刚刚失去自由的男人,脸上并没有多少不安,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眼神深处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释然?

    “李国栋,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吗?”杨光辉沉声开口。

    李国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在两位警官脸上扫过,慢慢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沉默而有些沙哑:“为了春梅那孩子的事吧。”

    “为什么要杀害刘春梅?”

    听到“杀害”两个字,李国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颇为抵触。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平缓、甚至带着点惋惜的语调说:

    “警察同志,怎么能说是‘杀害’呢?”他微微摇头,眼神飘向审讯室空白的墙壁,“我明明……是在帮她,是在拯救她啊。”

    蔡星澜心头一凛,与杨光辉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拯救她?”杨光辉声音冷硬。

    “是啊。”李国栋的目光有些涣散,仿佛陷入了回忆,“春梅她是个多好的孩子,善良,单纯,像朵还没被弄脏的白纸。可是她太苦了……我天天在市场里,看得清清楚楚。她家里人像蚂蟥一样吸她的血,那个叫吴大义的粗人把她当买来的货,还有不知道哪个躲在暗处的脏东西,天天用眼睛窥视她……她弟弟更是个畜生。”

    他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带着一种愤懑和不平,“这个活生生的世界,她身边这些人,都在用脏手抹黑她、撕扯她!她活得那么痛苦,那么……脏。那是一种受难啊。你们见过她家里人吗?他们只在乎钱,根本不在乎她死活!”

    “所以你就杀了她?”蔡星澜追问。

    “那天傍晚,市场里人都快走光了。”李国栋继续叙述,语调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她跑过来,气喘吁吁,脸上都是泪。她跟我说,‘李叔,我受不了了,太痛苦了’……她哭得那么伤心。”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看着她,就像看到……看到以前我没能救回来的人。我明白了,她需要解脱,从这个肮脏痛苦的皮囊和这些烂透了的关系里彻底解脱。我是在帮她。”

    “你怎么‘帮’的?”

    “我请她到我住处坐坐,喝口水,缓一缓。她信任我。”李国栋说,语气里甚至有一丝理所当然,“我给她倒了水,里面放了点东西。我想让她没有痛苦地、干干净净地走。”

    “但是她不听话,”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上了一丝隐隐的怒气,“药效还没完全上来,她就察觉不对,开始挣扎。我只好想先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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