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回溯微光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的安静被齐雨欣略带急促的声音打破:“有发现!”

    众人立刻围到她电脑前。

    屏幕上,是刘春梅手机最后的信号轨迹图——一条红线从出租屋延伸,最终停在一个闪烁的光点处:惠民市场。

    “是这里?”杨光辉皱眉,手指敲了敲屏幕,“和码头是两个方向。”

    蔡星澜心头一沉。日记里那个充满温暖细节的“惠民市场”,竟成了她最后的目的地。一种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那个她曾感到安全的地方,会不会正是吞噬她的深渊?

    “市场监控查过吗?”她稳住心神问道。

    齐雨欣调出记录,眉头紧锁:“市场内部监控很少,只有几个老摄像头。案发时段的录像很模糊,人流杂乱,没发现刘春梅清晰的影像。外围道路监控也没拍到她被跟踪。”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正因为监控少,如果她对那里熟,或者……被人从其他门带走,是完全可能的。”

    蔡星澜和从文杰对视一眼。那个被视为“舒适圈”的地方,此刻在两人眼中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文杰,换便服,再去市场。”蔡星澜果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新的笃定,“这次不问‘谁跟踪她’,要问‘她和谁熟’、‘谁特别照顾她’。我们要找的……可能正是她曾经信任的人。”

    临近中午,惠民市场的人流已散去大半。空气里混着蔬菜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鱼腥气,地面湿漉漉的。

    两人穿着便服,装作熟客,在各个摊位前慢慢走动、询问。

    “春梅啊,”卖菜阿婆听到这个名字,停下捆菜的手,叹了口气,“那孩子,最后那段时间总是慌慌张张的。有一次来买菜,称菜时手都在抖,零钱都数错了。我问她怎么了,她只笑笑说没事……唉,多好的姑娘。”

    其他几个相熟的摊贩也证实:春梅最近确实心事重,笑容少了,有时候称完菜就匆匆离开,不像以前还会聊几句家常。

    蔡星澜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市场里侧一个空着的摊位上——水泥案板刷得发白,上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铁钩在微风里轻轻晃着。

    “这家肉摊今天没开?”她状似随意地问旁边的菜贩。

    菜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哦,‘李一刀’啊?他手艺好,一刀准,平时生意不错,中午前基本就卖完收摊了。今天没来……可能家里有事吧。”

    “‘李一刀’?”蔡星澜重复着这个绰号。

    “老板叫李国栋,但大家都叫他李一刀。人挺闷的,不爱说话,但实在,东西好,不缺斤短两。”菜贩说着,又指了指隔壁的调味品摊,“春梅好像挺信李师傅的。常看见她在李师傅摊前站着聊天,李师傅对她也照顾,有时零头不要了,好的肉也愿意留给她。”

    这时,隔壁卖馄饨皮的大妈压低声音凑过来:“警察同志,我多句嘴……春梅出事前几天,快收摊的时候,我看见她在李师傅摊前,两人好像吵什么,声音不大,但春梅是抹着眼泪跑开的。李师傅就站那儿,盯着她背影看了好久,那眼神……啧。”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就这几天,李师傅手好像有点抖,砍骨头没以前那么稳当了。我开玩笑问了他一句,他闷着不吭声,脸色也不好看。”

    李一刀。李国栋。五十多岁。敦实,有力。沉默寡言。手艺精湛。与刘春梅相熟。案发前有过争吵。案发后出现手抖异常。

    这些信息碎片在蔡星澜脑中猛烈碰撞、拼接。一个与之前所有嫌疑人都截然不同的形象逐渐浮出水面——不是心理变态的跟踪狂,也不是贪婪暴戾的家人,而是一个隐藏在平凡市井中,拥有专业技能、表面老实本分,却可能因某种执念而骤然失控的普通人。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局里那边的调查也有了新进展。

    杨光辉拿到了确凿证据:刘家宝案发那晚在邻镇赌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赌场监控和多人证言都能印证。

    而陈默的深入调查显示,他既无渠道获取专业的重型分尸工具,其瘦弱的体格也完全无法独立完成制服、搬运尸体等高强度活动。他的嫌疑大幅下降。

    当蔡星澜和从文杰带着“李一刀”的关键线索赶回局里时,潘铮已经召集了紧急会议。

    “时间紧迫,”潘铮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专注的脸,“但刘家宝、陈默、吴大义,每个人身上都有解释不了的矛盾点。我们的侦查方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蔡星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铮姐,我有个想法。”她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我们之前一直盯着那些和刘春梅有明显冲突关系的人——逼迫她的家人、纠缠她的追求者、窥视她的跟踪狂。我们假设凶手的动机是恨、是贪欲、是病态的占有欲。”

    她的笔尖重重地点在“惠民市场”四个字上:“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凶手恰恰藏在她觉得最安全、甚至心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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