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死人
    初夏,万物宜长。

    姐妹俩越来越忙,一天几乎碰不到一起,祝琪旋每天去和江墨一起修行,两人常常下山游离,祝香携独来独往,每日钻研剑法,从早到晚练剑几乎到了痴魔的地步,宫彦反常的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发展着,只是两人各怀心事,又都没有明说。

    随着天气回暖,梅花梨花先后凋落,随之被淡忘了的,还有梅花教。

    几个月,除了那一句传信,蓬莱没有回信,梅云惊再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只是一个小波澜,逐渐平息了,弟子们不再热衷于议论一件虚无缥缈的事,转而讨论新的趣闻去了。

    六月夏中,日头正盛,蓬莱山的洒扫弟子拎着帚箕忙着清扫阶台,才将青石板擦得莹亮,便有脚步声踩着湿痕自上而下。

    弟子心头不满,抬头正要呵斥,看清来人模样,脸色骤变,立马堆起笑躬身招呼:“姜华师姐!”

    姜华淡淡应了声,随口同他们寒暄两句,目光转移到他们丢的乱七八糟的弟子剑,觉得碍眼,话锋一转:“近日多上心些,仔细提防着,梅花教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洒扫弟子们都笑了,泼水到石阶上,哗啦一声,一层一层颜色加深,被太阳晒的亮晶晶。

    “师姐放心,我们都警惕好些天了。”

    “真要来早来了,说不定啊,是他们怕了咱们蓬莱的阵仗呢!”

    姜华无奈摇头轻笑,语气沉了几分:“梅云惊可不是那种会害怕的人,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说了会来,肯定会来。”

    他们见姜华愿意和他们多说,更加有趣的追问了:“师姐,你见过梅云惊吗?”

    姜华话到嘴边,横眉冷对:“少问。”

    话音刚落,她正要举步下山,台阶上方忽然又晃来一道人影。

    洒扫弟子刚挨了臊,心里正恼,见是张生面孔,当即扬声吆喝:“那位大姐,靠边走些,刚擦的台阶!”

    女人垂着头,只顾往上走,声音清晰几分桀骜:“为何她走得,我便走不得?”

    弟子们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转头又凑去和姜华热络搭话。

    可姜华视线轻飘飘投下去,浑身骤然绷紧,脊背僵挺,目光死死锁着那道身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凝住了。

    “师姐?”他们不明所以。

    姜华一动不敢动,闻若未闻。

    女人缓步与她擦肩而过,衣袂带过一缕极淡的冷香。待那身影走远,洒扫弟子吞了吞口水,将她团团围住,小心翼翼拽了拽她的衣袖:“师姐,那是谁啊?”

    姜华僵在原地,神色呆愣,嘴唇哆嗦着开合数次,才从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疑惑:“梅……”

    怎么可能呢?

    “梅世镜……”

    祝琪旋怀里揣着一个木盒子,在蓬莱后山一小片竹林里找到了练剑的祝香携。对方蒙着眼睛,浑身是汗,从阳地打到阴凉地,光着的手臂上汗光粼粼。

    一把弟子剑被她这么透支半年没断真是顽强,祝琪旋蹲在一根竹竿上,没打搅她。

    不管春夏秋冬,祝香携好像一直都是上身短打,下身长裤,布条一圈一圈把小腿绑的硬邦邦的,朴素的像个苦行僧。

    祝琪旋无聊的摆弄着自己后脑一点分量的银月梳篦和一排白玉流珠,忽然把它们拔下来,撤下一颗珠子朝祝香携飞去,被她一剑打回手心。

    但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珠玉满天飞,银月在祝琪旋手中锋利如镖,被祝香携打落,捏在指尖,她掀起黑带,也不抬头,气喘吁吁的向上看祝琪旋:“找我什么事?”

    祝琪旋一跃而下,取出银月顺手把盒子换过去。

    “给你的。”

    祝香携打开一看,是个有丝线控制的木偶小人,它白脸黑发,四肢灵活,眉尾高抬,表情拽拽的,像极了自己。

    祝香携收下了这个礼物:“下次别买这些没用的了。”

    “多好玩,”祝琪旋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过表情更调皮眉眼更柔和,她手指摆弄着娃娃的小手,用它脸挡住自己的脸,声音尖利:“我不漂亮吗不可爱吗你不喜欢我吗?”

    祝香携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大大咧咧擦汗:“怎么突然给我送礼?”

    “过两日不是你生辰吗?”祝琪旋眨眨眼:“可江墨师兄说要带我下山历练,礼物就提前给你了,到时候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生辰?”祝香携疑惑道:“谁说的?”

    “乌鸦说的,月中是你生辰。”祝琪旋还举着它的小玩偶,“你们两个现在相处越来越和谐了哦。”

    祝香携顿了顿:“多谢。”

    “不谢,江墨刚才传音让我去找他。”祝琪旋把自己的小玩偶夜带给她,“我们两个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今晚就别再加练了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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