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向来人迹罕至,唯有风声穿林而过,卷着草木清香漫溢四方。
余空羚寻了块被落叶铺就的平整空地,摒退周遭杂念,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映着斑驳天光,泛着冷冽银光。
她凝神静气,脑海中一遍遍回放那日所见江墨武舞的模样,随即提气纵身,学着他的姿态舒展身姿。
余空羚本就身段纤细轻盈,自幼习得舞技,腾跃回转间裙摆翻飞如蝶翼振翅,旋身时衣袂翩跹带起阵阵风响,单论身段姿态,灵动柔美,自有一番韵味。
可偏偏剑意这东西,她纵是百般揣摩,也半点融不进招式里。
抬手时少了那份剑修的凌厉,落剑时缺了那份凝神的笃定,舞起来软绵无力,剑招散乱无章,既没有武舞的苍劲洒脱,也丢了舞蹈的婉转灵动,
不伦不类,四不像。
练的满心烦躁。
她越练越急,最后一剑仓促刺出,剑身重重磕在石头上,震得她手腕发麻,剑招也彻底乱了。
余空羚收剑垂眸,眉头紧蹙,望着自己的双手暗自发愁,心头又气又急。
“余空羚。”
无知无觉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吓得她赶紧站直了。
少年声音清润如玉,余空羚心头猛地一跳,惊悸之余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欢喜。
猛地回身,脸上瞬间褪去愁容:“江墨师兄!”
话刚说完,心虚便瞬间涌上心头。
她毕竟是偷偷跑到后山,模仿师兄的独门武舞,这般行径终究不妥,当即垂眸攥紧剑柄,指尖微微用力,连耳根都悄悄泛红,不敢抬头去看江墨的眼睛,生怕撞见他眼中的责备。
可江墨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神色淡然无波,半分怪罪之意也无。
余空羚小心翼翼的瞥他。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语气平和道:“那日在树上,我便知你也在。”
惊雷炸在余空羚心头,她骤然抬头,花容失色,慌忙摆手辩解:“师兄!不是我故意要窥探的!”
江墨淡然看着她,示意她解释。
“是祝琪旋,都是祝琪旋引诱我去的,她说有好玩的事带我去,我才会爬上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看您武舞的!”
她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红,生怕江墨因此厌弃自己,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哽咽。
江墨却抬手轻轻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眼底甚至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不怪你。”
余空羚愣住了,怔怔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江墨望着她错愕的模样,眉尾微扬,声音清润悦耳:“那日我舞剑时,知道你坐在树上,方才舞得那般卖力,招式半点不敢懈怠,原就是演给你看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笃定与赞许:“你身段轻盈,悟性也高,我从一开始,便看好你。”
余空羚闻言,先是错愕,随即便是大喜过望,心头的慌乱与不安尽数消散,只剩满满的欢喜,眼眶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认可微微发热。
“多谢师兄……”
江墨点点头,嘴角几不可察的斗了斗。
可转念想起江墨往日对祝琪旋的那般关照,委屈又悄然爬上心头,她抿了抿唇,小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可师兄,你往日里对祝琪旋那般关爱有加,凡事都护着她,我实在不明白……”
江墨闻言,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温润散去,语气也淡了下来:“那不过是做给蓬莱众人与梅花教看的表面功夫罢了。你该知晓,如今梅花教新教主继位,局势动荡,蓬莱与梅花教接壤,不得不顾全大局,对祝家姐妹虚与委蛇,全是为了两山的和平。”
他望着余空羚,语气多了几分深意:“我对她们越是上心,便越惹眼,越容易引来旁人非议,假以时日,她们在蓬莱待不下去,自会主动离开。”
余空羚双眸骤然一亮,满心的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她急切地往前一步,追问出声:“真的?师兄此话当真?”
江墨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厉色,目光中带着几分凛然正气:“本该如此。”
“祝家姐妹身份特殊,妖怪之流,本就人人得而诛之,若非局势所迫,何须这般周旋。”
话音落,江墨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她退到一旁,随即提剑起身,当场为她演示武舞中的高难度招式。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惊鸿掠空,腾跃间衣袂翻飞,剑气凝而不散,剑招凌厉处如寒芒破竹,婉转处如流水绕石,剑意与招式浑然一体,刚柔并济,既有剑修的肃杀之气,又有武舞的洒脱之姿,看得余空羚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待到江墨收剑立定,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拍手叫好,语气满是崇拜:“师兄好厉害!”
江墨淡淡颔首,语气平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