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抛下
    祝香携死死系上了门栓。

    她选了幺幺。

    毕竟女孩瞧着柔弱无骨,半点攻击力都没有。宫彦却不一样,如果他真的要杀自己,真的有可能得手。

    “明天,我们梁家后院见……”祝香携抵住门说。

    话音未落,女孩眼角余光偏偏扫到了门边那只不起眼的小竹篮,她下意识探头一瞧,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那篮子里密密麻麻堆着大半筐活虫。

    不对,是半死不活的虫子。

    蜜蜂揪断翅膀,蚱蜢断了大腿,还有些不知名的虫子在残肢堆里扭曲挣扎,苟延残喘的模样触目惊心。

    幺幺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时慌乱,连忙上前用身子挡住篮子。

    “……”

    祝香携心底一凉,一股莫名的不安驱使着她转身,极快的打量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土屋。然后,祝香携径直走向墙角那只半人高的陶缸。

    那个缸,出现的太突兀了。

    缸口盖着破旧的木板,她一把掀开,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缸底铺着干草,十几只猫猫狗狗蜷缩在里面,有的断了前肢,有的没了尾巴,呜咽声微弱,鸟儿被剪去翅膀,扑腾着光秃秃的身子,往深处望去,竟还有一只尚未长大的小鹿,鹿角断了一截,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你……”祝香携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猛地回头,看向幺幺。

    方才还满眼笃定、攥着她手腕警告的小姑娘,此刻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双手背在身后,像个闯了祸的孩子般蹭了蹭脚:“对不起?”

    灵气非凡的大眼睛里汪着水光,可祝香携只觉得浑身发冷。

    方才那“亲眼所见”的笃定,此刻竟像淬了毒的糖,甜得诡异。

    门板外,宫彦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师妹,你怎么了?里面是不是有动静?”

    祝香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此刻缸里的生灵、篮中的残虫,远比门外的呼喊更让她胆寒。

    她挪动脚步,幺幺却马上跑回她面前。

    “相信我。”她拿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对着祝香携,“相信我。”

    祝香携深深呼出一口气,拔高声音:“你先走吧。”

    末了,又叫他:“师兄”

    宫彦安静了很久,像是接受不了自己几次三番舍命相救的女孩却不信任自己,想再说点什么,还是放弃了,最后提醒她:“祝香携,你不如问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双生莲花的事。”

    双生莲花。

    宫彦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祝香携疲惫的靠在门上,后背撞击的轻响投进寂静里,片刻后,她抬头看着女孩。

    幺幺后背倏地窜起一阵凉意。

    她没敢挪窝,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祝香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祝香携冷着脸,眉峰微蹙,可没有立刻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只是拉过幺幺的手,拉着她在床沿坐下。

    两人膝盖对着膝盖,距离近得让幺幺更显局促。

    她沉默片刻,声音清冷如浸了冰的玉:“你想修仙?”

    幺幺下意识点头,脑袋点得又快又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忐忑。

    祝香携垂眸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修仙之人,要比凡人更有宽容心。”

    “那个。”继而指着那个大缸:“绝对不可以。”

    幺幺点点头。

    祝香携对此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向下看去,果然看到幺幺脖子上的绳索,应该就是那块关键的玉佩。

    “明天我带你出去。”祝香携说。

    幺幺却没有像她所想那一样高兴,反而是有点纠结的模样,于是祝香携问:“怎么了?”

    “张爷爷不同意。”

    这倒是她从没想过的理由,祝香携困惑不已。

    “为什么要他允许?”

    “什么?”幺幺没听清她问什么。

    “下山,为什么还要通过他同意。”祝香携说:“嫁不嫁人,下不下山,都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因为他是养我长大的人啊。”

    祝香携质问:“养你长大,就忍心看你嫁给那样一个人?养你长大,就阻止你离开这个山沟,养你长大,就让你住在这么个四处漏风的房子里,盖发霉的被子?”

    幺幺给她说的身影一僵:“你知道什么?我是个孤儿,又是……”

    她话音戛然而止,好像触碰到什么禁忌,飞快转过脸:“我跟你说不着。”

    “我是妖怪。”

    “……”

    “你是妖怪,我也是妖怪。”祝香携说:“这是天生的,很丢人吗?”

    “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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