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开门
    “你走吧。”

    女孩闻言心里咯噔一跳,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小脸不由自主的耷拉下来,扔掉手里的死兔子,双手慢慢扒开了门缝,朝里面望。

    门里面有好多人,她只认得两个。

    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哥哥的娘。

    哥哥跪在地上,仰着头挨骂,那个强壮的女人不停对他咆哮着,似乎少年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女孩知道这事大抵不是哥哥的错,因为少年虽然跪的笔直,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到底,时不时为自己辩驳两句,这说明哥哥并不服气。

    “突袭失败是常事,仅仅因为一次失败就怀疑我和蓬莱串通,母亲是否太独断了。”

    “你从没失败过。”女人并不买账,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我们死了多少人,你叫我怎么不怀疑你。”

    “您不信任我。”少年似乎刚经历过变声期,虽然沉闷,但依旧年轻,盛气凌人:“既然不信我,何苦又让我带队?”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女人冷声说:“哪怕你是我的儿子。”

    “……”

    里面吵起来了,听不清在说什么。

    女孩悄悄看着哥哥的背影。少年头发又黑又亮,在脑后用粗红绳死死勒成一捆,她举起自己坚硬且稚嫩的胳膊,两相对比,总感觉那头发比她手臂都要粗。

    红绳子随着哥哥讲话时微微转动,烛火点缀神似缎面上的流光,引她目不转睛的看。

    好想咬。

    女孩想,想咬断哥哥的头发,作为收藏放在床下的匣子里,和自己捕到的兽皮放在一起。

    不知道到时候会是皮毛上的血腥味染到哥哥的头发上,还是哥哥身上梨花的味道把兽皮熏香。

    女孩扫了一眼脚边被自己咬死的兔子,

    它的脖颈处有一圈狰狞的齿痕,皮肉外翻,黑红色的血痂凝结在伤口边缘,四肢蜷缩成不自然的角度,前爪还微微攥着。

    死得好惨,自己张口咬下去的时候它还剧烈挣扎过来着。

    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只剩右边,左边被她手指戳瞎了。剩下的眼珠瞳孔涣散,蒙上了一层灰白的死寂,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兔子死了就会这样。

    人死了也会这样吗?哥哥也会这样吗?自己也会这样吗?

    就在女孩思索的时候,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她连忙回过头去看,门缝内却忽然空白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唉?

    哥哥呢?

    门措不及防被推开了,女孩惊讶的抬起脑袋,刚才还疑惑跑哪里去了的少年就站在他面前。原来刚才挡住视线的是哥哥的衣服,她赶忙伸手抓住。

    “哥哥?”

    “你该回去睡觉了。”少年弯腰指着她血糊糊的小手,和自己被抓脏的衣裳,“还有洗手。”

    门大开着,哥哥和她站在门前中央,女孩觉得自己和哥哥就像给洪水分流的大坝,身后数不清的人被他们打散了,分成了左右两端。

    哥哥的母亲从左边,哥哥的下属从右边,哥哥的同僚从左边走开了,左左右右,左右左右……只有他们站在这里不动,没有人和他们说话,没有人让他们离开,因为他们早已习惯自己和哥哥一起,站在人群正中央了。

    她抓紧了哥哥的白衣裳,知道他爱干净,但却把兔子血全抹在上面,仿佛打上自己某种印记。

    再像刚才那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她就可以闻着味道找到哥哥,然后……

    把他咬的鲜血横流,让他长长记性。

    可她想象不到哥哥浑身是血的样子,她的哥哥似乎比兔子厉害的多,她从没见哥哥受过伤。

    女孩抓着衣服的双手又使劲扯了扯,指向地上的野兔子,沉默不语。

    “嗯,很厉害。”

    少年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不轻不重,女孩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也知道哥哥的耐心是有限的,于是立刻松开了衣裳。

    真不公平,凭什么她可以把兔子拎来拎去,但必须听哥哥的话。

    少年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生气,什么也没说,似乎心情很差,一手拎起兔子,一手拎起女孩,长而有力的手臂圈住小孩子的腰,把她整个人拎在半空中。

    然后不管女孩只哇乱叫,像只被活捉的兔子一样疯狂蹬腿,手不停敲他打他。

    少年看着她,绷紧的表情似乎平静了点,竟不由自主笑了。

    女孩没想到自己的愤怒居然招来哥哥的嘲笑,想到自己现在脚不沾地被他挂在胳膊上的狼狈样子,又羞又恼,恶狠狠的说:“再笑我就打断你的牙!”

    少年不笑了,但接下来一路上都没有理她。

    这下女孩又不乐意了。

    小孩子有时候很奇怪,她们有撒泼打滚的权利和不顾一切诉说需求的天性,却同时拥有超强的同理心,而大人们总忽视她们珍贵的天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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