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出于我频繁往来两个世界、拆分灵体的缘故,他的逻辑我的逻辑、他的记忆我的记忆,像被绞肉机打散后压实,混在了一起。
他的逻辑,诡异的、跳脱的。他的记忆,寡淡的、极其无趣的,还有些染着血的,恶心……
……我在此顿住思考,蓦地发现脑海里未经思考便决定好跟在“恶心”后面的词是,艳丽。
这也让我疑心,我的灵魂是不是也混入了杂质。
我忍不住去问自己:后面呢,会发展成什么样?
先前,想找空条先生和乔斯达先生帮忙,结果害的乔斯达先生被炸死;当我害怕连累仗助而不选择告诉他任何,而他却主动寻来,被我伤到。就连「箭」也被一同带到了这个世界。
现在,为了防止事情滑坡向更加无法阻拦的下场,我又必须立刻去联系秀托他们。我知道事已至此我与他们必定要背负起更大的责任和代价。
是不是最开始的某个节点就错了,所以过错才会不断累加,走到哪里都是死路。
想不出什么俏皮话来骗自己开心,索性不再游荡,就地躺倒,朝上看。
吉良吉广促成的回溯让猎人世界倒流回了我并不曾存在的时间点,我似乎被随机扔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低云,飞艇,垃圾山。
我试图寻找一些更确切的,更真实的词和句子去描述和构造眼前的世界,但大脑短路,没有响应。
伸手就近去扒拉近处的地面,硬土和泥块一捏就散,又回归成垃圾山的一部分。
低云,飞艇,垃圾山。
没有波澜,没有尽头。
找不出什么来拉进我和世界距离的办法。
空空的,远远的。
讨厌这样的感觉。
最开始的节点啊……哈,哈哈。
打死都不想承认,是我想做回人的渴望出了问题。
飞艇在山上停住,就在我的不远处。几个孩子从山上跑下,挥舞手臂笑闹着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声音遥远,像从梦的另一边传来一样。我没什么力气,只张张嘴,向梦的那边问:“喂——这是哪里?”
没有回应,只有垃圾山被踩压,窸窣地连带起大片连锁的滑落,绵绵不息成世界给我唯一的回答。
因为幽灵不会被人听见。
他们跑离,梦就会更远。
间歇地,有熟悉的音节被以极不标准的方式念出。
他们说:“下雨、下雨。”
这让我不禁幻想,下雨的时候,雨会抚摸我的脸庞吗?
会让我跟这个世界近一点吗?
轰隆——
不是雷声。
飞艇底部舱门大开,垃圾像大雨,狂乱溅落到人世间,将我淹没。
……
垃圾不会帮我区分黑夜和白天,黑洞洞的山吃掉了我,又无法消化我。想做人的欲望再度战胜疲惫成为一种本能,我戴上耳机,从垃圾堆里拼凑出能盖住全身的衣物伪装成人,走出枯燥的、无聊的黑。
幽灵能穿物,直走很久,穿过了重重厚重的阴影,才来到勉强被称为路的地方。没有照明,也没有方向,四下全是一样的风景。比起无限重复的地面,似乎看天会是更好的选择。
于是我向上看,圆月之下,是无可计数的密集星点,它们错乱且绚丽地沉睡着,这是从未见过的星空,是我喜欢的新奇。我对未知世界的幻想也就如这星空一样无边且烂漫。它变成鱼钩,钓起我的唯一一点期待。
我又不禁会想,如果还是人,如果这一切不再以冰冷的「知识」一瞬在脑海铺开,那我或许可以让所有的感官都与这里的一切交互,让自己融化进这片星空里。
有流星划过,如雨落人间。
「下雨」了。
喜欢的作品里有句话,叫做——
“星星会为迷途的旅者指引方向。”[1]
我跟着流星走。
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总算看到了建筑的影子。
偶尔也有人在我身边走过,他们翻找垃圾,我偷摸扒拉他们的口袋,不幸的是他们都没有任何的通讯设备。
就去那里看看吧——我走向那座由尖顶塔楼与洋葱圆顶混搭的建筑,它这亮堂高大的完全不像是垃圾山里建造的。
天色尚早,这里并没有开门,幽灵未经屋主灵魂许可没法踏入,可我只在屋外试探性的一伸腿,便毫不费力地穿过了墙壁。
——这里对任何人开放。
教堂式的陈设,但里面却没有什么熟悉的宗教符号,只有一枚太阳图案悬挂在讲台的正上方。台下长椅陈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