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青开门下车,他穿着正黑色中山装,领口处别着一朵红花,喇叭嘹亮吹奏,人们欢呼鼓掌,他绕过车身,来到另一侧。
开门,一条白皙修长的小腿最先出现,紧接着红色高跟鞋率先落地,陈季青一手朝里,另一只手往上遮挡防止磕碰,人们伸长脖子,一个个踮起脚尖,都想要第一个目睹新娘子的美貌。
终于,万众期待下,新娘子牵手低头,自车里缓缓下来,站稳后她挺直腰杆,嘴角噙笑面对众人。
“这新娘子真好看啊。”
“能不好看吗?这可是文工团跳舞的。”
“难怪看着这么有气质。”
“这男才女貌,看着就登对。”
杨纤云和成锦站在人群中,听着身边人对新人的各种夸赞,成锦点头。
今天沈香君确实看起来明艳,脸上的妆容比平时更浓一些,大红嘴唇,头发编织起来盘在脑后,插了珠花,额前留了刘海烫的微卷。
她脖间带着一串珍珠项链,显得她脖子格外的修长,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红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动作摆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朵摇曳生姿的花朵。
杨纤云手掌捂嘴,满眼感动,说到底她这个当小姨的,哪怕再生气沈香君之前不顾名声跟陈季青,但看到她能幸福,自己还是打心底为她高兴。
成锦揽过她的肩膀,视线从沈香君身上挪开,陈季青今天也是特意打扮过,头发用发胶梳到脑后,露出一张干净的脸,比之前看着精神不少。
不过也正因一张脸都露了出来,成锦不可避免的想到另一个寸头男人——陆伯山。
要不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虽然近距离看过陆伯山的脸,知道他骨相优越,但眼下一对比,更显的陆伯山整个人气质优越,而眼前的新郎则更像个微微发酵的馒头。
两位新人手挽着手,在众人的见证下,缓步踏入大门。
至于后来的流程,成锦就没再继续参加,她和杨纤云两人去和陈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去吃婚席了。
要不说陈家财大气粗,直接租借单位食堂,把食堂一包了下来,吃席的宾客都聚集在这里。
后厨的师傅们颠勺正热火朝天,席间的大家伙也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新郎新娘是自由恋爱。”
“嗐,你这算什么,我可是知道男方之前……”
大众对这种八卦总是有着无尽的兴趣,尤其现在三三两两在饭桌上聚在一起,瓜子一嗑,天南海北的八卦都能给你讲来。
“妈,您怎么没想着去给大姨他们帮忙?”成锦问。
按理说结婚这天,杨纤云作为新娘的小姨,又有深厚感情,于情于理提前去帮忙都是应当的。
原书中,杨纤云丧女之后心情悲痛,但是在沈香君结婚的时候仍然强打精神忙前忙后,还为她增添嫁妆,不像现在,他们家只是随了个礼,其他的一概不管。
“唉。”杨纤云叹气,手指摩挲,面露犹豫,半晌,她开口,“按理说咱们作为新娘的娘家人,是要去给她撑腰的。”
“但我这心里,不知怎么的,说不出的滋味。”杨纤云皱眉,似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我现在越发看不清香君,总觉的她跟之前不太一样了。那天我跟她说她爸的事,她说知道了,剩下的不用咱们管,但是你大姨不太满意。”
“婚前准备的时候,我跟你大姨见了一面,她说咱们家说话不算数,答应的好好的,却没有把事情办下来,她闺女的婚礼,也不敢让咱们家帮忙了。”
“再说,陈季青敢那样对你,我又何必眼巴巴凑上去让人家打脸,算了算了,就当个普通亲戚。”杨纤云摆手,似是想挥掉心底的阴霾。
“妈,别多想。”成锦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还有我陪着您呢。”
“嗯。”
席间,隔壁有人不小心把菜掉到成锦身上,成锦出去外面,简单用水擦拭衣摆,又洗了手,回去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沈香君和马松蓝在角落里说着什么。
成锦脚步轻移,无声地绕到后面,凑近了才听见是马松蓝在训话。
“你怎么回事?刚才能把亲戚认错,那是你三叔公,你竟然喊错。”马松蓝语气责备,神态很是不耐烦。
沈香君还穿着那身红裙,只是没了刚才下车时的明艳大方,明明比马松蓝还高半个头,此时半弯着腰,低着头。
“对不起妈,刚才人太多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喊错。”沈香君语气谦卑。
“哼,真不知道季青看上你哪里,算了算了,反正也嫁进我们家。”马松蓝抱臂,很是盛气凌人,“我也不说什么了,当我们家儿媳妇,以后可要注意言行,跟季青把日子过好。”
“我知道的,妈。”
成锦听到这里,默不作声地脚步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