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唇瓣触感柔软,看着怀里的人垂下眼睑,细密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像受惊蝶翼。
一种无声的纵容在空气里蔓延。
祝念慈起初还有些僵硬,但裴以青的动作太过自然,太过专注,仿佛不是刻意的亲昵,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祝念慈小口小口地吃,汁水染亮她的唇。
酒精和倾诉掏空了祝念慈的心力,也卸下了她最后的抵抗。她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在裴以青递来下一颗草莓时,嘴唇下意识地微微迎上去。
祝念慈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虎口附近,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红痕,像是新近的烫伤。
她心里一揪。
这一刻祝念慈忽然意识到,这顿沉默的晚餐,以及安静的陪伴,从头到尾,裴以青都在用他的方式承接她的情绪。
裴以青注意到她的目光停滞,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随即了然。
他淡淡一笑,手往袖口里缩了缩:“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裴以青再将草莓递到她唇边,准备像之前一样收回手的瞬间。
祝念慈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去接那颗草莓,而是微微侧头,用牙齿轻轻地咬合在他递来草莓的指尖上。
像是一种带着微妙情绪的的禁锢。
祝念慈牙齿碰触到他指节的皮肤,温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包裹住裴以青指尖前端,草莓的清甜混合着酒气的温热气息,瞬间笼罩了他的指腹。
然后祝念慈垂眸,固执的吻了吻那道伤口。
裴以青浑身一僵,眼里闪过瞬间的惊讶后愈发沉甸。
其实祝念慈也愣住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好像酒精放大了潜意识里那点想要报复裴以青那种完美包容的冲动。
祝念慈抬起眼,眼神里带着迷离的醉意和一丝闯祸后的慌乱,就那样咬着他的指尖,不松开,也不用力,
像一只不知该如何处理猎物的幼兽。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清晰。
裴以青最先反应过来。
但他没有抽回手,甚至没有动,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紧紧锁住祝念慈。
他有点享受。
他的声音低哑得磨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声轻唤像一道电流击中了祝念慈。她猛地松开了齿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一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裴以青的指尖还沾着一点她唇齿的湿意。
他缓缓收回手,裴以青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责备。眼睛一直盯着祝念慈泛红的脸。
短暂的静默后,他看着指尖那颗被她吃了一半的草莓,极自然地将它放入了自己口中。
他细细地品味着。
“确实很甜。”
落地灯的光晕将他们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暖黄色气泡里。
谁说寂静无声。
裴以青抬起她的下巴,拇指固定住,按压着她的唇瓣。
眼神悬停在咫尺之距,仿佛在回味刚才短暂而柔软的触感,也或许是在询问。
祝念慈望进他的眼里。她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酒精在发挥作用。
应该躲开的。
理智在脑中发出微弱的警报。
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逾矩。他们之间明明还隔着许多尚未言明的东西。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酒精麻痹了戒备,而因为某个契机而坦诚的倾诉,像卸下了心中沉重的盔甲,让祝念慈内心深处对温暖和触碰的渴望,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裴以青宽阔的肩膀,沉稳的心跳,指尖的温暖,眼中不加掩饰的珍视。
一切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这只在寒风中跋涉了太久的孤鸟。
祝念慈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张,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他的目光在她微启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旋即缓缓地倾身向前,缩短着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感受着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完全将她笼罩。
祝念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鼻尖,最终,停留在她的唇前。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彼此呼吸交织的这一方天地。
时间被无限拉长,直到——
“嗡……”
一阵轻微却持续的震动声,从裴以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里传来。
突兀的声音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