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猛地睁开眼,像是从一场迷梦中惊醒,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一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羞赧和慌乱后知后觉地席卷上来。
裴以青的动作也顿住了,看着祝念慈飞快后退。他只能保持着倾身的姿势,用力闭了闭眼。
他看了一眼仍在震动的手机,没有立刻去接,先将目光重新投回祝念慈身上。
裴以青心底叹了口气。
有些懊恼那通不合时宜的电话,但更多的是对她此刻状态的怜惜。
不能逼她太紧。
两人最后什么也没发生,但裴以青最终也没有去接那个电话,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然后,裴以青直起身,给了祝念慈一点喘息的空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吓到了?”
祝念慈摇了摇头。
裴以青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摸了摸茶几上的水杯,已经不太热了。索性起身去把杯子里的凉水倒出一半,又添了些热的,感觉温度适宜后才递到祝念慈手里。
“喝点水。”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时间不早了,你今晚喝了酒,需要休息。”
裴以青的体贴和理解,反而让祝念慈心里更加复杂。
她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滑过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近在咫尺的吻和被打断的瞬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两人之间。
以至于往后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恐怕都会带着不同以往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祝念慈把他带到客房。
裴以青双臂抱在胸前,斜倚着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有客房?”
“对啊。”祝念慈觉得他问的有点莫名,“怎么了?”
“上次来你家,我睡的是沙发。”裴以青按亮客房的灯,暖光透出,他侧身看她。
祝念慈有点尴尬,摸了摸头发:“你太沉了,搬不动……”
裴以青要笑不笑的哼了声。
“还需要什么吗?”她问。
“不用了。”裴以青扫了眼干净整洁的床具。
都是齐全的。
祝念慈轻轻带上了门。
门带上响起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个清晰的句点,暂时划定了今晚的界限。
祝念慈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方才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悸动,随着裴以青的离开,渐渐冷却成一种茫然。
脸颊还烫着,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拂过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祝念慈回到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
熟悉的环境并未带来安宁,反而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她听到隔壁房间几乎不存在的声响,脑袋里不自觉的想象出他躺在客床上的模样。
思绪纷乱,一会儿是祝道远狰狞的脸,一会儿是裴以青深邃的眼,最后定格在他靠近时的样子。
……
祝念慈比平时醒得更早。
宿醉带来隐隐的头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洗漱,看着镜中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将昨夜所有的波澜都用力压回眼底深处。
推开卧室门,一股清雅的咖啡香率先涌入鼻腔,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颓靡。
裴以青已经在厨房了。男人背对着,身形挺拔,简单的浅灰色羊绒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切着水果,动作娴熟从容。料理台上,吐司机刚刚弹起,煎锅里单面煎蛋的边缘泛着焦黄。
祝念慈萌生出一种自己在裴以青家的感觉。
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谈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听到她的脚步声,裴以青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眼神清澈平和。
祝念慈想到了秋日的湖面。
“早。”他声音温和,“头疼吗?咖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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