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稳定而用力,好像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胸腔里那股因为祝道远的电话而激起的恶心,在冷静下来后,沉淀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她不能把任何人拖进这个泥潭。
裴以青。
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思的靠近,都不该被卷进来。
祝念慈的车驶入裴以青的公寓小区,保安似乎认得她的车,并未过多盘问便予以放行。
夜风带着寒意,吹的祝念慈更加清醒。
她拢了拢外套,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一深一浅的声音。乘电梯上楼,祝念慈凭着记忆,站在那扇厚重的公寓门前。
思考了片刻措辞,她按响了门铃。
在门外等待的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
祝念慈能听到自己稍不齐整的心跳声。
门被拉开。
裴以青站在门口,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微湿,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
看到门外是她,裴以青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念慈?”几乎是撞进她视线的那一秒,裴以青就感觉祝念慈的状态不对,他侧身想让人进屋,语气带着疑问,
“出什么事了?”
祝念慈没有进门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走廊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背影。
“没什么事。”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直视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我来是想告诉你,刚才祝道远给我打了电话。”
裴以青眉头微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几乎不用多想,他就理清了祝道远和祝念慈的关系。
“他看到了那天晚上你送我回来。”祝念慈继续陈述,语气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用这个作为威胁,向我要钱去赌博。”
裴以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祝念慈没有给他机会,语速甚至加快了一些,像是怕被打断就会失去说完的勇气,
“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他真的找到你,希望你能跟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让他死心。或者告诉我,我来处理。”
裴以青保持着开门的动作一直没动:“我们什么关系?”
祝念慈心紧了紧。
“没关系。”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晰而决绝。
“我们之前所有的交集,无论是商业上的,还是其他的,都到此为止。绿色建材我会交接给公司的投资总监。”
她顿了顿,看向裴以青:“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都是我真实生活的一部分。”
肮脏、难看,永无宁日。
说完,祝念慈身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倔强地看着裴以青,等待他的回应。
而裴以青始终沉默地听着,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难辨。
一双眼睛从始而终的紧紧锁着祝念慈,想要透过她坚硬的外壳,看到里面那颗脆弱的心。
走廊里安静得不行。
半晌,裴以青忽然极轻地扯了扯嘴角,弧度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祝念慈的手指猛地一缩。
他向前一步,跨出了房门。裴以青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刚洗完澡的热气,瞬间侵占了祝念慈周围的空气。
“说完了?”裴以青低头看着她。
祝念慈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点了点头,喉咙却有些发紧。
“祝念慈,”裴以青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跑到我家门口说这些。”
她愣住。
“或者换句话说,你为什么会想要带我看到你真实的生活?”
祝念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血液好像凝固了,她低下头,觉得自己不应该来的。
但裴以青又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容易被吓跑?”
门口的人又抬起头。
“祝道远那种人,我见得多了。”裴以青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些冷蔑,“他的威胁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裴以青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淡然。
“干净利落的处理完后报警,这证明你完全有能力应对这些烂事。所以,你刚才那番‘为我好’的划清界限,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者,祝念慈。”裴以青语气很淡,却郑重。
“我也从不认为,一个人的出身和无法选择的家庭,能够定义她本身是什么样的人。”
“你刚才说的那些,只会让我觉得,”他微微倾身,目光与她平视,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