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仍然近。
邹今越仰起脖子看着黎时谦,听见自己砰砰乱响的心跳声音。
她不自在,立刻拉开和他的距离。
腰后围裙的系带从手指间溜走,黎时谦看向突然变空的手,只感觉脸上温度更高了些。
邹今越低头胡乱捋耳边的碎发,深吸一口气:“我去洗菜吧。”
她背对着黎时谦往水池挪过去,缩着脖子捞过大理石台上放着的袋子,拿出新鲜的白菜。
黎时谦平复了呼吸,走上前去,替她将水龙头拨到合适的温度。
他敏锐感觉到他靠近水池的瞬间,邹今越几不可见地浑身一紧。
脸上的温度陡然下降。
黎时谦敛下眼睫,心脏一瞬间被抽空。
太冒犯了,黎时谦。
她好像害怕了。
小小一方厨房中,两人背对背,忙活着彼此手上的活,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邹今越心里装着那些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感觉,洗菜洗得并不专心。
黎时谦切完了土豆丝,她在洗菜;
黎时谦拧开了煤气,她在洗菜;
黎时谦将土豆丝倒进油锅里,炸起劈里啪啦一顿乱响,她还在洗菜。
黎时谦抬起锅,将土豆丝倒进盘子。他放下锅,实在忍不住喊:“邹今越。”
“嗯?”邹今越眼睛迷蒙。
黎时谦犹豫地朝她手中的菜叶子看了眼,“你有洁癖?”
邹今越低头去看,手中的菜叶子已经被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
她面带歉意:“对不起。”
黎时谦从她手里接过菜,放进盆里漏掉水,重新拧开煤气。等锅重新热起来的间隙,他低声叹:“抱歉。”
邹今越很懵:“你又为什么道歉?”
黎时谦说:“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邹今越觉得他的话没什么逻辑:“我没不高兴,而且你为什么总道歉啊?我就是脑子有点......乱乱的。”
但邹今越经过一番努力思考以后抬头:“可能是饿的吧!”
心头的那点紧张骤然消散,黎时谦悄悄吐了口气,无奈地叉腰。
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他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时,邹今越正在餐桌边揉雪饼的脸。
看清楚他手上的菜以后,邹今越惊呼:“你竟然会做红烧肉!”
黎时谦拉开椅子坐下;“尝尝,和二窗口的比起来怎么样?”
邹今越双眼放光地伸出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她朝他竖拇指:“比二窗口好多了!”
给她做一次红烧肉,是他从学生时期就想做了很久的事。
竟真的有机会能实现。
黎时谦低下头吃饭,心中一阵难言的充实。
吃的饭菜根本堵不住邹今越的嘴。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跟黎时谦规划明天合作拍摄的内容。
说着她突然放下筷子,双手合十,闭眼,一副虔诚信女的模样。
黎时谦已经基本习惯了她跳脱的思维和行动,并没感觉奇怪,只是放下筷子,等她下一步动作。
邹今越紧紧闭上眼,嘴里嚼嚼嚼嚼,含糊不清地说:“伟大的流量之神,保佑我们明天一切拍摄顺利,千万一点幺蛾子都不要有!黎大厨和邹小厨都能正常发挥。”
邹今越睁开眼睛,撑着桌边往前俯身,煞有介事地对黎时谦说:“我上一次演戏,还是在高中元旦晚会上呢。你猜我演了什么?”
一棵树。
黎时谦在心里默念。
但他缓慢摇头:“猜不到。”
邹今越伸出一只指头,神神秘秘地说:“我演了一棵树!”
黎时谦扬扬嘴角,听她闭着眼睛开吹:“你别笑。虽然一句台词都没有,但是下台之后他们都夸我演得好,说我特有那种木木的感觉!所以明天对着镜头演戏,我绝对没问题!”
木木的感觉。
难道不是因为,她在台上不小心睡着了吗。
黎时谦看着她,记忆回到了榆中那年的元旦晚会。
向来不经常参与这类集体活动的黎时谦,破天荒地早早来到了报告厅门口。
他听说,邹今越今天有演出节目。
如坐针毡地看着无聊的朗诵节目和听不清台词的小品,他终于等到了主持人的报幕:
“下面有请,高二国际部一班给大家带来的戏剧表演——白雪公主和奥特曼。”
场下一下子炸开了。
“什么玩意?白雪公主和奥特曼?”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么有节目!”
黎时谦坐在角落,没有参与身边同学的嬉笑。
他紧盯着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