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一阵酥麻
    半个小时以后,邹今越双手提着果篮,站定在定位显示的门口。

    敲门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记得自己刚刚有奋力反抗过......吧?

    可庄子恒煞有介事地说发烧也会死人,作为合作伙伴兼被暗恋对象,小越姐于情于理都该前往探望。

    邹今越听他讲歪理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都没心思挑出他所说的“被暗恋对象”的错误。

    庄子恒拖长了声音,拽住身边何柏,“哭诉”道:“哎呦可怜的黎老板啊!太惨了!发烧烧成那个样子,还记挂着店里的账单,现在他一个人躺在家里,我们却没时间尽孝!”

    何柏脸憋得通红,戳戳他:“子恒哥,不是尽孝吧?”

    庄子恒立刻止住叫唤,转头面露怀疑:“我刚说的是尽孝?”

    何柏老实地点点头。

    邹今越已经感觉身后有很多顾客的目光集聚上来,让她后背发凉。

    庄子恒还要叫唤时,邹今越一抬手:“行了,我去。”

    某种集体荣誉感在她身体里油然而生。

    上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在她高中凭借一己之力,站在体育老师面前,将全班所有女生的仰卧起坐成绩报上及格线的时候。

    邹今越眼神变得坚毅无比,伸手拍拍肩膀:“包在我身上!小越姐办事你们就闹心吧!”

    何柏弱弱地举手:“也不是闹心吧......”

    邹今越一挥手:“差不多意思!”

    然而现在,邹今越站在大门口,盯着正中央那枚猫眼发愣。

    不对啊。

    她又不是越见的员工,黎时谦也不给她发工资,她凭借什么能站在这里代表全体员工慰问?

    邹今越再次收回手。

    指甲落下的瞬间,门内突然响起一串疯狂的狗叫声,隔着门板都把邹今越吓得往后大退一步。然后她听见一声低声呵斥。

    门被推开,狗叫声音还没终止,男人低低的声音从门后出现:“雪饼,你再乱喊我......”

    话音戛然而止。

    黎时谦错愕的目光和门外的邹今越对上。

    她缓缓挥挥手:“嗨?”

    几分钟后,邹今越和黎时谦双双端坐在客厅沙发。

    黎时谦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穿着居家服,头发顺从地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无所适从。

    邹今越同样不自在。

    这可是她头一回和异性身处同一空间!

    她抬头环视一圈。黎时谦的房子很空旷,家居用品收拾得整整齐齐。全屋唯一有一点生机的,是见色忘主、一直在邹今越腿边绕来绕去的雪饼。

    但邹今越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双重职责。为了保持严肃的态度,她冷酷地推开了在腿边揉揉蹭蹭的大雪饼。

    雪饼抬起头,吐着大舌头咧着嘴,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邹今越。

    邹今越默默捂住心脏。

    她悄悄瞄了眼低着头不言语的黎时谦,还是没绷住,弓下腰捧着雪饼的脸,将它脑袋上的毛一顿乱搓。

    “呜呜好可爱......雪饼雪饼呜呜werwerwer......”

    邹今越嘴里发出了一些无意义音节,甚至从沙发滑下地毯,盘着腿揽住雪饼的脖子逗它玩。

    黎时谦听见动静,抬起头。

    喜欢多年的女孩儿,用心饲养的爱犬。

    彼时窗外阳光普照,投射在一人一狗的身上。邹今越笑得前仰后合,雪饼吐着舌头直往她身上扑。

    邹今越早把那些矜持忘在脑后,她扬着脸,笑嘻嘻地说:“黎时谦,它好可爱哦。”

    黎时谦心脏狠狠一颤,一片酥麻的感受像波浪一般泛开来。

    雪饼是可爱。

    但远非最可爱。

    邹今越玩狗玩够了,终于正儿八经地扯平皱巴巴的衣角,重新端坐回沙发上,看向沙发那头的黎时谦:“黎老板,你的感冒发烧好些了吗?”

    黎时谦垂下头,低眉顺眼,鼻音厚重:“退烧了,但是不太好。”

    邹今越紧张起来,往前俯身看他,嘴里还碎碎念:“怎么这样呢?你头晕吗?是不是站不稳?眼前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吗?这是几?”

    邹今越举起两根手指。

    黎时谦笑:“三。”

    邹今越立马哇哇大叫。

    黎时谦闷闷地笑够了,拦住团团转的邹今越和跟在她身后转圈的雪饼:“逗你玩的,二。”

    邹今越皱皱鼻子。

    怎么感觉被骂了......

    她坐回沙发,从一旁包里摸出一本笔记本平摊在腿上,抬起头认真看着黎时谦:“既然你好多了,我们开始培训吧。”

    黎时谦显然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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