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什么。
邹今越。
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
啊?!!
心里的那只邹今越小人在用力咆哮,激动得跳了起来,往她柔软的心脏上猛地踩踏着,踩得她心里发痒。
她想逃。
邹今越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她用了些力气,想将手从黎时谦的手掌里抽出来。
可惜是徒劳。
不知道是不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已经被她的流氓行径彻底惊呆。黎时谦仍然握着她的手,没有一点想要松开的意思。
邹今越尴尬得头皮发麻,闭着眼低下头静候命运的制裁。
但几秒以后,她听见他说:“没人这么说过。”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邹今越抬起头,双眼中满是清澈的茫然。
黎时谦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补充:“我......没对别人这样笑过。”
说完,他像是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也埋下头去,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在抖动。
邹今越怔愣着,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天在宠物店碰面的他的雪饼。
黎时谦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站在面前,此时却温顺地低着头。
黑色的短发软软地趴在头上,前额落下一小缕,在空中晃荡。
真的很像一只等待抚摸的大狗......
邹今越极力忍住了想伸出去摸他头发的冲动,小声说:“你先......放开我的手吧。”
大狗狗如梦初醒,猛地松开她,双手摊开,无所适从地往裤腿上擦拭着:“抱歉,我忘记了......”
热源突然消失,被风那么一吹,邹今越感觉手背上蓦然一凉。
她不自在地将手揣进口袋。
两个人慢悠悠走着。邹今越在前面,黎时谦跟在她后面。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面前的街道上,黎时谦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看上去像是把她整个人给包裹了起来。
她收回视线,摸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那条因为意外而没有被看完的信息,仍然静静躺在那里。
【黎时谦:我刚刚仔细想过了,我愿意合作。】
与上一条相隔半个小时后,有一条新的消息:
【黎时谦:你后悔了吗?】
再过半个小时。
【黎时谦:抱歉。】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邹今越的小区楼下。
邹今越停住脚步,黎时谦也停下。她听见他在身后温声说:“你上楼吧,我也先回去了。”
邹今越没有立即转身。
手机屏幕的白光刺眼,混合着阵阵轻风,一并投到她眼睛里。
她眨着眼,盯着屏幕上那句“抱歉”,心里突然生起一种冲动。
邹今越转过身,却看见黎时谦已经先她一步转身准备走远。
刚刚还构思的想说的话被硬生生憋回去。邹今越只好转回来往上走。她不甘心地放慢上楼梯的脚步,在心里暗暗想:
倒数三秒,她再转头。
如果黎时谦没有转头,她就不说了。
三。
二。
一......
邹今越等不及了。
最后一秒没能完全倒数完毕,她果断地转过身,扶着楼梯扶手往下飞奔。
脚下将阶梯踩得劈里啪啦响,激活了头顶昏暗的声控灯。
邹今越大口喘着气,并不温柔的风灌进喉咙里,刮得她喉咙生疼。
紧紧抓着冰凉的铝合金门框往外探身去,邹今越猛地刹住急促的脚步。
小区里一户一户灯火通明,白色路灯也亮着。
绿化带里蟋蟀的尖锐声音此起彼伏地吵闹,听不见一点人声。
晚风拂过,吹动树叶哗哗作响。偶有一两片飘然而落,摩擦在地面被风推着走,像一只船形小鞋。
一米之外,黎时谦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见她突然出现,他眼睛里的浓稠情绪瞬间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诧与不可置信。
他一身黑衣黑裤,让邹今越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小区路边立着的路灯,黎时谦一定会和黑夜完美融合在一起。
黎时谦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你......”
“黎时谦!”
邹今越还在喘气,肩膀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
黎时谦看见年少时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为了他转头,喊出了他的名字。
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也变得弯弯的,亮亮的。
像两人头顶悬挂着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