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上的每个角落,都有随手勾勒的兔子形状。
心不在焉地走完百日誓师流程,他几乎第一个冲到那几只信箱前。
透明箱子里放着各色各样的信封。
他却独独在脑子里描摹着那只兔子的图案和线条。
前来挑信的学生越来越多,周边逐渐变得拥挤。三月的天气并不算热,黎时谦却在箱子前找得满头大汗。
怎么会没有呢。
怎么会没有呢......
周围的学生挑完了各自喜爱的信封,尽数散去。箱子里的信封越来越少,箱子前的人也越来越少。
黎时谦依然徘徊在信箱前。
一整个上午炽热而滚烫的心,在三月暖风的吹拂下,却一寸一寸坠入冰窖。
一旁的志愿者不太耐烦地频频瞥他,像是在无声催促他快点挑完,好让自己能早点下班。
黎时谦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他从某只信箱中随手拿出了一封同样粉色的小猫信封,落寞地走回教学楼。
他早该知道的。
他和她,注定没有缘分。
无论他再怎么默默努力,都不会有缘分的。
黎时谦低下头无力地笑。
是他不够优秀吧。
是啊,他不够优秀,不够耀眼,不能被她看见。他不是第一名。
他注定配不上一切美好而耀眼的东西。
他配不上邹今越。
那个哄闹着拆信的晚自习,信封被他揣进桌肚。黎时谦埋头写刚买回来的必刷题,一句话也没说。
没人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他向来话少而沉默。
晚自习结束回到家,家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在。
他直直走进房间,坐下,点亮一盏台灯,拉开书包拉链,把作业和试卷往外挪。
那张粉信封从书本里飘落出来,落在他的拖鞋边,黎时谦低头去看。
小猫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却觉得它像是在哭。
黎时谦心里拉扯着痛。他突然觉得自己狠心,怎么能这样不珍惜学弟学妹的良苦用心,连拆都不拆开一下。
于是他躬身捡起,在台灯下慢慢拆开了信封,展开那封信。
刚看了一行字,黎时谦寒凉的心脏像被千斤重的铁锤重重捶下来,砸得他浑身颤抖,心脏开始发热,手指却冰凉。
信纸的前两行,俏皮的字体一笔一划写着:
“亲爱的学长or学姐:
你好呀,我是高二国际部一班的学妹。我叫邹今越。”
一整天憋闷着的焦灼、失望、痛苦、自疑......
在看见这两行字的那一刻。
全部土崩瓦解,沦为碎片。
那个夜晚,少年将整个上半身伏上桌边,颤抖着双手,凑到台灯下,一字一句读过去。
薄薄一张纸承载着千斤重量,被他视若珍宝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认真沿着折痕重新叠了起来,端端正正地放进手边的抽屉里。
黎时谦并不知道,那天离开书店后的几分钟里,邹今越拿着信封,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老、老板......我想换个信封行不行?价格都是一样的吧?”
老板说是,让她随便挑。
邹今越重新跑到架子前,目光急促地掠过,最后抽出那张粉色小猫的信封,又笑着跑出去,大声说:“谢啦,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