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撩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子缝隙,碎金一般洒在路上。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作为店长,能够拥有这样一个打广告的好机会,为什么黎时谦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看起来像是对什么不太相信。
又自己强行劝服了自己去相信。
邹今越自顾自琢磨了半天,最后把原因归结于——
自己看起来就很不靠谱。
突然冒出来指责人家。
一天过后又秒滑跪,还说要给他拍个视频正名。
变脸速度之快,怎么看都不像是很靠谱的样子。
再说了,就算他嘴上说没关系,也不代表人家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被骂吧?
所以才会在听见自己提出的补偿方案时,眼睛里闪出的不是“捡着大便宜了”的意外之喜,而是不可置信。
所以他是不相信她能够靠谱地完成一个视频的创作?
邹今越心里某种胜负欲无端被激起。
她是什么人。
百!变!小!越!
知道什么叫百变吗!
她邹今越想干成的事情,还没有什么干不成的。
哦,数学题除外。
邹今越干劲十足,用力摁开手机,当即便开始认真做策划。
接上岳彤后的反程路上,邹今越依然捧着个手机奋力敲字。
岳彤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手机抽了出来。
“哎?”邹今越手上一空,猛地转头。
岳彤双手交叠在胸前,眯起眼看她:“不是来接我?跟谁聊天呢?一直敲得劈里啪啦的。”
邹今越挥挥手:“我现在哪有时间聊天呀,我忙着做越见新视频的策划呢。”
“越、见?”岳彤将这两个字重复一遍,把手机还给她,顺口说,“和你名字还怪配的。”
邹今越笑眯眯往她面前凑:“是吧是吧,很有缘的。”
岳彤抱着手臂,语气怀疑:“你那么高兴干嘛?”
“有吗?我明明哪天都很高兴。”
岳彤懒得和她杠。
她双手抻直伸了个懒腰,疲惫地说:“这几天可累死我了,北市那工作强度,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好不容易忙完了那个团队的活,我赶紧滚到这来休假了。”
听着她的话,不知怎么,邹今越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榆中论坛截图。
【黎时谦?不是说他回国之后去北市工作了吗,怎么可能回榆市这个小地方开甜品店啊?是不是认错了?】
那时候她匆匆浏览过去,并没留意这句话。
这会儿听见岳彤提起压力大,她忍不住问:“大城市是不是都这样?会有人因为压力太大,选择放弃工作来小城市开店吗?”
岳彤皱了皱眉:“应该不会吧?真的会有人放弃大好前程回到小城市?大家不都是趁着年轻,不顾一切往外闯?”
说着她反应过来,问:“你不会是在说那个帅哥店长吧?”
邹今越心虚地摆手:“闲聊而已,没这回事,嘿嘿。”
岳彤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合上眼睛休息。邹今越忙了一上午,这会儿也有些累了,同样闭上眼。
墙上的时针走到数字6时,客人相继离开店里,“越见”已经打烊。
闹腾的黎时月和庄子恒一边掐架一边走出店,另外几位服务员也相继下班。
店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黎时谦没走。
他独自站在店里,环顾四周。
过几天,邹今越会再来。
也许是明天,也许后天。
店里每天都会固定时间段认真做清洁,物品摆放完全不算凌乱,甚至称得上井井有条。
但黎时谦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向餐具架子上摆放着的白净瓷器,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库房搬来一箱全新的碗碟。
花花绿绿,各种风格的都有。
都是他昨天亲自去瓷器厂挑来的。
他花了半个小时,将原先简约空白的瓷器取下一部分,又重新放上那些新的。
原先简洁到几乎没什么人情味的操作台,一瞬间涌进众多五颜六色的新碗具和杯具,拥挤在一块儿,看起来吵吵闹闹。
黎时谦双手叉腰,看着它们,不自觉地弯唇笑。
不知怎么。
感觉这些花里胡哨的小东西,好像生来就属于邹今越。
印着各种花花绿绿图案的手机壳和晶莹的吊坠;
红橙黄绿像糖果一样坠在刘海上的小发夹;
她粉粉嫩嫩的晴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