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李夫人怎么不得问问她情况如何,不曾想,她缓了良久后开口说道第一句,竟然是:
“那你呢?”
她问得急切,乍听之下竟真有几分关切之意。
袁屿屿眉头微蹙,对事情的走向表示不解。难不成自己此前对袁家的分析出了错,他们还挺关心自己这个“表小姐”的?
李夫人性子急,并没给她留下太多质疑自己的时间,后一个问题紧随而至。
“可还留你?”
袁屿屿忽然释然了。也对,恐怕在她眼里,孙嬷嬷就只是个下人,自己能否继续留下才是关键。
“璟王并未苛责于我。”
李夫人听后长吁口气,甚至用手直拍胸口,看来真是被吓得不轻。
“你能得此机遇乃是皇后娘娘天大的恩典,若出了变故,哪怕是袁家也保不住你!”
昨日她从傅丛口中得知自己被送进王府是有皇命关系,今日李夫人又沉不住气,没说两句便把皇后抖落出来。袁屿屿不懂,自己的身份有这个特别,能同时引了深宫内的帝后关注。
“夫人,到底为何要把我送到璟王府?”
或许是安心于情况并没有太糟糕,李夫人的情绪已经稳住,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得疏远冷漠,“老爷的意思,你照做就是。”
“夫人真要瞒我?孙嬷嬷已经获罪被赶出去,偌大的王府只剩我孤身一人。如果老爷当初将我送给璟王真是想图谋些什么,不妨与我把话说清楚。我尽快把该做的做了,也省得老爷夜长梦多。”
袁屿屿的嘴皮子是正经锻炼过的。那些怼跟拍、怼狗仔、怼不靠谱的工作人员……没有一场架是白超的。
她料想能私下见到知内情人的借机会恐怕仅此一次,她必须搞清更多局势内情。
李夫人被她说话的气势镇住,看她的眼神不免闪过迟疑。奈何她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同时又点出了他们最不想看到底糟糕局面。
“这是皇后娘娘的计划,你只要好好取悦璟王殿下,然后代为传递皇后娘娘的意图即可。陛下如今对勤王意见甚深,后面自有需要璟王出力的时候。有你在他身边,那便是有自己人在。”
威吓确实有效果,李夫人不过是个纸老虎。
袁屿屿对此很满意。
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城府,生怕说错哪句话引来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她显得相当意外,“皇后娘娘的计划……我原以为是袁大人有意搭上璟王的关系……”
“璟王年纪轻轻又常年生活在封地,他有什么好攀附的。皇后娘娘能看得起他,想到用他来制衡勤王,已经是他福份。”
李夫人倒是什么都敢说,如此公然议论若被听去,肯定要被治罪。
然而令袁屿屿心底一沉的并不在此。
像李夫人这样藏不住情绪的人,表现出的情绪往往最真实。但这就引来袁屿屿一个很糟糕的猜测……
“璟王,要被用来对付勤王?”如同再度确认一般,她一字一顿问。
李夫人似乎察觉到这本不该说给她听,但看她那娇小可怜的样子,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别多想,袁府又不会真把你忘火坑里推。更何况,他怎么说都是皇帝陛下的亲弟弟,还能被害了不成。你过往偷偷恋慕那郑家三子,要不是老爷想试试能否顺着搭上工部侍郎郑大人的关系,早就要把你家法处置。或者袁家纵容你不管,你以为郑家能允许你这等身份的女子嫁进门?如今跟了璟王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懂不懂。”
似乎只要到了训斥袁屿屿的时候,李夫人就能获得自信似的。
自信,则令她言多。
袁屿屿越听,脸上的血色越浅,到最后她仿佛被一股无边无尽的黑暗包裹住。挣脱不能,求助无门。
她怕的并非李夫人嚣张的气焰和恶毒的语气,而是字字句句中,“袁屿屿”已经走上了绝路。
片刻不愿逗留,甚至不想和眼前人再多说一个字。
袁屿屿当即转身,一把扯开木门,对发出的巨大响声不管不顾。脚步走得飞快,到最后已经跑了起来。她明白,袁家之于她而言,就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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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地走着,袁屿屿头靠在木框上,一只手架在窗框边,另一只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抱在怀中的锦垫。
她目光放空没有焦点,身体随着马车行进的节奏晃动。偶尔撞一下车架,她全不在意。
袁屿屿从来以为自己就是个平凡到无以描述的普通人。
拥有普通工作的双亲,一路上着普通的学校,以中游的成绩考上普通的大学,到毕业后也必然会随着人潮踏上社会,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命运在此刻给她开了第